絮童嘴角抽搐,他怎么可能知道,就算跟在王爷身边那么久,但他偶尔还是觉得王爷深不可测。
而这次更是意义不明的深不可测。
陛下和王爷这是在搞什么呢?他怎么没看懂啊。
但话说回来,王爷是不是对陛下太好了,之前还提醒他不能对陛下无礼,王爷还经常进宫去御书房和陛下一起批阅奏折,让陛下到王府来住之类的。
这次更是为了把陛下引过来装病,装心病,特地不上早朝好几日?
这话絮童自己说出来都觉得难以置信。
他边想边转身想出去,走了几步才发现阎旻并不在身边,他回头一看,王爷直接起身走到窗边的摇椅上坐了下来。
絮童:“王爷,您不去接一下陛下吗?”
阎旻没回头:“不去。”
絮童:“啊?”
可是那是陛下,不是王爷自己说的不要对陛下无礼吗,现在陛下都到王府了,他却不亲自迎接?
上次陛下来的时候,王爷生病了都还要到王府门口迎接呢。
这次怎么连座位都不打算挪一下了?哦,挪了,挪到更远离门口的地方了。
可王爷坐得十分稳当,完全没有起来的迹象。
絮童无法,他总不能也跟着呆在这里,万一陛下怪罪下来,他还能帮个腔。
于是絮童走了出去。
这时候的夏容栩已经在王乾等人的陪同下往里面走了,王乾看到絮童迎面走来,便朝他暗中使了个眼色,问他,王爷呢?
絮童无奈地小幅度摇了摇头。
“阎旻呢?他……没事吧?”
絮童连忙咳嗽一声:“呃,见过陛下,王爷他,他没什么事,不不,有事有事他有事,不怎么好,他现在……”
絮童正绞尽脑汁地给王爷想借口的时候。
“有事?不好?怎么了他?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没人看着点他啊?”
絮童茫然:“啊?”
夏容栩见他还一副傻呆呆的样子,差点给他气笑了。
“你们不是说他这几天茶饭不思,心情郁结吗,你现在还跟我啊什么?快带路!”
于是,一行人在夏容栩的催促下匆匆往里面走,絮童更是一头雾水。
陛下怎么这么慌?这么关心王爷?
完蛋了,那王爷不会被发现欺君吧。
夏容栩不是第一次来阎旻的院子,比起上次过来,现在,严密院子里的花已经开了。
但夏容栩并没有心思去看,而是直奔屋子里。
一眼看去,夏容栩并没有看到人,心刚提起来的时候,第二眼,他就看到了在窗边的影子。
那人背对着他坐在躺椅里,躺椅似乎在很轻微地晃动。
窗外枝条晃动,他也晃,几乎要和那景融合在一起。
莫名的,夏容栩自己给他加了个凄凉的滤镜。
一个被人抛弃,无心工作,对所有事情都失去了兴趣的,可怜但俊美的男人……
而那个人还是自己。
一时间,夏容栩有点不敢上前了,之前的担心转化为了心虚,明明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他在犹豫的时候,躺椅上的男人听见动静,缓缓从椅子上直起身,转身看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
寒风从窗外裹挟着冰冷凉意扑面而来,夏容栩不知是被对方的眼神所震住,还是被那寒风冻了脸,总之就是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
周围似乎都变得安静了。
视线里,男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长发随意地披着,柔软顺滑地搭在肩头。
他穿得不多,甚至说得上单薄,风将他的袖子和长发吹起来,整个人似乎都摇摇欲坠。
看到这一幕,夏容栩的脚不受控地走上前。
“你怎么穿这么少,还坐在风口,不怕又生病?你病才刚好没几天呢。”
他本来想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臂把人拉过来,但在碰到之前又把手垂了下去。
就在这时,阎旻也恰好抬手,两人的手就这么碰了一下。
这一瞬,夏容栩顾不了那么多了,立刻抓住了他的手。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阎旻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眼,随后垂下视线,还把手抽了回来。
“陛下,臣没事,只是吹了会儿风。”
“只是吹了一会儿?你确定那是一会儿吗?”
夏容栩立刻指挥人去把窗户关了,又让人把大夫请来。
他暂时忙完的时候,转身一看,阎旻竟然又坐下了。
夏容栩几步走到他面前:“你这是怎么了呀!”
阎旻抬眸看了他一眼,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打算起来。
“陛下,是臣失礼了,竟然没有向陛下……”
夏容栩一把将他按了回去:“算了算了,不用讲究那些了。”
于是阎旻顺道坐了回去:“多谢陛下。”
夏容栩:“……”
“陛下,您怎么来了?”
你还问!你自己不知道吗?
“朕,朕不是因为你不做事而来找你,是,是听说你状态不太好,毕竟你算是我的老师,那来看看也是应该的。”
阎旻朝他弯了弯眼睛:“陛下的心很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