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两人相视片刻,徐和薇眼中一下子浸润出无数眼泪,她跑过去扑进徐奕深怀里,多日的委屈在这一刻向自己的父亲喷薄而出。徐奕深叹了口气,拍了拍徐和薇的肩膀:“薇儿,是爹……对不住你。”
徐和薇哽咽不能言,哭了好一会儿才稳住情绪,她坐在凳上,看徐奕深正悠然闲适地倒茶,终于紧张起来:“爹,您怎么在这儿?您、您怎么回来的?”
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人。
“徐家在朝这么多年,总是有些势力能用得上的。”徐奕深把手中茶给徐和薇推了过去,看她仍是一脸凝重,笑着说,“放心吧薇儿,我手里不光是有你那位好夫君的把柄。金蝉脱壳,有人帮我圆谎。”说罢,他看着徐和薇尖削的下巴颏,心疼道,“刚才我就想说了,怎么这般憔悴?谢昭待你如何?”
提到谢昭,徐和薇那些小女儿心思冲淡了大半,她用手绢蘸了蘸眼角,淡淡道:“也没什么好不好的,就那样吧。”
这番神情着实不像是一个新婚妇人能做得出的,徐奕深当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冷笑一声:“好个谢昭,当初那般对我赌咒发誓,如今却敢轻慢我徐奕深的女儿!”
“爹,”徐和薇终究是不忍心苛责谢昭太多的,她握着父亲的手,眼中已酝酿了一层阴郁神色,“不怪殿下。要怪的,还真是另有其人呢。”
“谁?”
徐和薇便把徐奕深离京之后,褚师煊和徐和桢的所作所为交代了个遍。
“等等,”徐奕深神色复杂,“你刚才说什么?徐和桢上交了很多书信?”
“嗯。这是殿下与我说的。”
徐奕深脸上顿时浮现出一层怒色,那正是他拿来威胁那些官员,助他脱身的把柄。如今竟然都让徐和桢那个竖子给搜出来捅上去了!
但他的慌张不过一瞬,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开口说:“看来我回京的消息,是要被抖出来了。”
徐和薇大惊:“什么!那、那该怎么办?”
“无妨。”徐奕深一抬手,“大隐隐于市。现在不见风声,还是不轻举妄动的好。”他又对徐和薇说,“为父在此的消息,绝不能透露半点。若是为父见你,会让赵嬷嬷传话的。”
徐和薇紧张地点了点头,她在身上摸了摸:“爹,我来时匆忙,身上没带银两,这个簪子你留下,也好上下打点。等过两天,我再给您送些来。”
徐奕深满是欣慰地收了,摸了摸徐和薇的脸:“我的薇儿长大了。放心吧,爹既然回来了,就一定会为你报仇,那个徐和桢,爹一定不让他好过!”
在皇宫偏僻处的一间宫室里,谢昭跪在殿中,脸上又青又黄十分难看。他的手还在处理,褚师煊给他割开的伤口不浅,专医外伤的太医正跪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给他缝针。
“殿下,且忍忍,这几针怕是会疼。”
“……无妨。”谢昭盯着那处血肉翻卷的伤口,喃喃道,“我会让他们十倍奉还。”
太医打了个哆嗦,没说什么,只是接着手上的活计。谢昭深吸一口气,看向殿内,眼神十分阴沉。
皇帝脸色也不好看,隔着一扇屏风,他看着里面忙活,恨极了谢昭的鲁莽。
这时候太医出来会话:“陛下,镇北侯所伤虽没在要害,但伤口极深,恢复起来,怕是要长些时日了。”
“不伤及性命吧?”
“这……”太医略一犹豫,实话实说,“此伤虽不算凶险,但着实重了些,故而……”
“好了好了。”皇帝厌烦地摆摆手,“退下吧。”
尽管万分不情愿,但皇帝还是走到了褚师煊榻前,看他确实脸色苍白,嘴唇抖没了血色,眉头皱得更紧:“你这孩子,怎么搞的!”
“陛下,”褚师煊声音极虚弱,他看着皇帝,小声说,“您是看着微臣长大的,这次,真的不是微臣的错处啊。”
“陛下,”徐和桢眼圈通红,开口带着浓郁的鼻音,他仰头看着皇帝,说,“臣知陛下不愿信臣,只是有些话臣不得不说。此番真的不是镇北侯的错处。”
“到底怎么回事。”皇帝皱着眉,吩咐一旁的太监让谢昭“滚进来”。
很快,三人一躺两跪,开始了对质。
“父皇,”迎着徐和桢愤恨的眼神,谢昭神色如常,说,“此番确实是儿臣的不对。儿臣错就错在轻信他人,不曾想到能如此低劣,被人利用至此。”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