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和桢确实早早就到了。
其实前一晚徐奕深曾留他在府中住一晚,徐和桢拒绝了;今天大喜的日子,徐奕深又让徐和桢在前厅迎客,徐和桢又拒绝了。他不想打着徐家的招牌做什么,不过今天迎客不迎客的,徐奕深也没强求。
其实他今天都不想过来了,但徐和薇却求他来:“大哥你在这里帮我撑着,我心里安定些。”
他觉得烦,褚师煊说:“去吧,正好去看看热闹。”
此热闹非彼热闹,徐和桢不知道,褚师煊知道。但是现在,徐和桢好像消失了。
褚师煊原以为他不愿在人前抛头露面,兴许在哪间厢房里调度,但是找来找去都找不到人。褚师煊都能依稀听见街道上传来的锣鼓声响了,但是徐和桢却还没露面。
“找到了吗?”游朗匆忙而来,低声说,“前院我都找过问过了,没有啊。”
“……没有。”褚师煊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下意识四下环顾了一圈儿,好像哪里都是徐和桢的影子,却谁都不是。
徐和桢知道他也会来,不会不来见他。
“出事了。”褚师煊轻声说,“游朗,你马上去找卫寿康,不管现在审没审,审到什么地步,都让他马上包围徐家,快!”说着,他转身向后院而去。
原本是悠哉游哉看戏的打算,现在突然变成了争分夺秒的赛跑,褚师煊没明说,但是游朗自然而然地从中嗅到了些许不安的气息。他没走正门,而是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翻身上墙。
“明嘉!”他挥挥手,“你在这里等我,千万别轻举妄动啊!”
“我知道。”明嘉点点头,“要快。”
游朗两指一并在额角一挥,往后灵巧一倒便不见了踪影。
明嘉见他离开,刚松了口气,往旁边不经意一看,却看见一片衣角消失在廊柱之后。他心头一凛,拔腿追了上去。
徐奕深和孙氏正在厅前接待宾客,忽一丫头来报,在孙氏耳边低声说:“镇北侯说丢了贴身的帕子,正在满院子找呢。”
孙氏眉头一皱:“可曾冲撞了大小姐?”
“还没有。只是镇北侯不依不饶,说是帕子为先侯爷夫人所绣,又是贴身之物定要找到。夫人,这……”
孙氏眼底一片阴郁,她还记得褚师煊对徐和川做过什么。她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两下,扬起一个笑容,对周遭的女客说:“各位夫人勿怪,家中仆妇不力,有些琐事还需我亲自过去看看。各位吃茶看戏,还请自便。”
周围都善意地表示理解,都对这个皇子的亲岳母十分尊敬。孙氏一转身便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吩咐身边的丫头说:“去跟老爷说一声,快去!”
“是。”
后院。
褚师煊坐在一把太师椅上,看着院子里的件件嫁妆,不管旁边仆妇小厮的窃窃私语,只是阴沉着脸等着人来。
“侯爷怪罪。”孙氏由人扶着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勉强的笑,“真是罪过,竟然扰了侯爷的兴致。”
“确实不像话。”褚师煊并不愿意给孙氏哪怕一点面子,他眼皮都没抬,只是看着院子里的嫁妆箱子,“徐夫人,本侯知你事忙,赶紧把他交出来,本侯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孙氏身上一僵,深呼吸了一下,笑着坐下:“侯爷别急,一块帕子而已,我差人多找找就是了。只是眼下六殿下亲来迎亲,侯爷就在后院堵着,怕是不妥啊。”
褚师煊转头看去,眼神一寸一寸地把这个女人从头看到尾,突然微微一笑:“徐夫人,不知为了这场喜宴,府上一共摆了几桌?若是我那些府兵来了,能不能都坐得下?”
孙氏脸上笑容一顿。
“夫人,”门口来了个小厮,恭敬行礼后,说,“六殿下亲来迎亲,老爷吩咐小的来叫夫人去前厅。”
“来了。”孙氏赶忙应道,站起来就要往前去,却被褚师煊拦住了脚步。
“你、你要干什么?”
看着这个女人有些胆怯地后退,褚师煊心里像是烧起了一把火,他眼神沉沉,嘴角紧绷,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徐夫人还没回答本侯的问题呢。”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徐和桢在哪儿?”
柴房。
耳边“呜呜”声不断,明嘉看着这个捆着手脚仍旧不断挣扎的小厮,蹲下身,问:“你们大少爷呢?被你们老爷藏到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