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禄璇珠有些替他委屈地瘪了瘪嘴,抱住谢遥的头,抽抽鼻子:“好啦好啦你不要这么说,你再这么说的话我就要哭了……”
谢遥抱着她,闭上了眼睛。
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雨来,今年的雨水好像格外丰沛。细密的雨丝被风一吹,转换方向吹进窗棂,褚师煊懒得关窗,把身后挂着的外裳扯过来披在肩上。
他面前放着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褚师煊屈起一条腿踩在凳子上,手肘压着膝盖,指尖捏起其中一张,面无表情地把它塞进烛火之中。
现在的局势说简单倒也简单,但是跟前世是大不一样了。千丝万缕之下,他不知道谢昭会有什么下一步动作。在徐家的探子只知道谢昭去了徐家,只听见了部分的内容,提到了一种“药”,以及,徐奕深拒绝把这种药提供给谢昭。
褚师煊深深吸了口气,看着那堆灰烬,陷入了思索。
他真的会对谢遥下手吗?还是会等?若他真的没有动静,那该怎么留下谢遥?
正在千头万绪之时,门外传来细簌的动静。褚师煊猛然抬眼,下一刻门框轻轻敲响:“阿煊,你还没睡吗?”
褚师煊心里一动,他赶紧起身去开门,门外正是蒙着些水汽的徐和桢。
“快进来,”褚师煊抬手搂过徐和桢,“还没睡?还是怎么了?”
“我……睡不着。”徐和桢看见了桌子上的灰烬,有些疑惑,“那是什么?”
“徐家来的密报。”褚师煊把上面的内容简单地复述了一遍,“我现在不确定,谢昭下一步会做什么。”
“药?”徐和桢皱眉一想,“会不会是……那个香囊?”
“……也有可能。”褚师煊抬手关窗,“明天吧,我再进宫一趟。”
褚师煊转身过来,看着站在原地的徐和桢,笑了:“站着干什么?”他走过去捧着徐和桢的脸亲了一下,“小呆子。”
熟悉的气味和这样的亲昵让徐和桢因为噩梦而升腾起来的不安消散了些,他又凑过去,主动钻进褚师煊的怀抱里。
“这么主动啊?”褚师煊抱住他,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徐和桢单薄的后背,“投怀送抱,测试我能不能当柳下惠?”
他故意胡说八道,就是想逗徐和桢开心。谁知听了他这话,徐和桢抬起脸看着他,声音轻轻神色认真:“你是吗?”
褚师煊当即喉咙一干。
“别闹,”褚师煊讨饶,“我开玩笑呢。就是想逗逗你。做噩梦了?不开心?”
徐和桢不眨眼地看着他,短促地“嗯”了一声。
“梦是反的。”褚师煊吻吻徐和桢的额头,“都是假的,这里才是真的。”
“我知道,但是我……”徐和桢想到那个被抓走的梦,还是心里发寒。他几乎有些哽咽了,“我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吗?”
“当然可以。”看到怀里人湿润的眼眶,褚师煊真的有些急了,他一矮身揽住徐和桢的腰,提着他走到贵妃椅上,把人放下后半跪在徐和桢面前,“我不会让别人带走你,不会的阿桢,真的,你相信我。别哭,阿桢,别哭。”
“可是我还是要走了。”徐和桢嘴唇紧紧抿着,眼睛快速眨动着,“陛下也说了,一个月以后,我就要走了。”
“不走,我不会让你走。”褚师煊笼着徐和桢的双手,沉默一阵,仰起脸来有些急切地说,“阿桢,我们成亲吧。”
外面雨好像停了,但是徐和桢心里的雨还在下。他听了这样的话,心里涌起一股不可抑制的悸动,但下一刻,这跳跃的火苗就消失在了细密的雨帘之下。
“……不行。”徐和桢的指甲一下一下地抠着自己的指缝,“你还在孝期,不能成亲。”
事情好像来到了死胡同,褚师煊心里萌生出一种紧迫感,他迅速思考着该怎么让徐和桢安心,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徐和桢高兴。
“……好了,”徐和桢吸了吸鼻子,直起后背,“没事,反正、反正陛下答应我,让我先不回徐家,到时候我就自己一个人住。”
“那你会给我留一个小房间吗?”褚师煊抬手捏了捏徐和桢的鼻尖,顺着他的话开解,“我能去借住吗?”
“能啊。”徐和桢扬起一个笑容,“我给你留一个最大的。”
他们额头贴在一起片刻,褚师煊把徐和桢搂进怀里。
他不能等了。褚师煊想,他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