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等侯爷吩咐。”
游思源把褚师煊送出书房,正赶上徐和桢在家丁指引下来到这里。看见褚师煊出来了,徐和桢向前快走两步:“侯爷,游将军。”
“怎么了?”褚师煊问,“出什么事了?”
“没事。”徐和桢摇摇头,“陛下宣召,游将军,在下怕是要早些告辞了。”
“既是陛下宣召就快去吧。”游思源点了点头,“这边请。”
“将军。”这时候褚师煊伸手拦住他,“我们也进宫,现在就去。”
“现在?”游思源皱眉,“侯爷,这是不是太仓促了,我们也没什么由头去啊。”
“侯爷和将军也要进宫?”徐和桢问。
“对,我们跟你一起进宫,你去面圣,我们去拜访五殿下。”褚师煊斩钉截铁,“不能等了,现在就要去。”
皇宫大内,谢昭陪着皇帝在奉先殿的侧殿里上香。
这是皇帝每天必做的事,每天都要虔诚地向佛祖叩问一番。相比起来,谢昭就不专心多了,他屡次睁开眼睛,侧耳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偶尔眼神落在那金佛上,心里都有些按耐不住的焦躁。
方才徐奕深派人传话过来,今日游朗生辰,褚师煊带着徐和桢去了生辰宴。徐和桢现在身份和往先大不可同日而语,他现在跟着褚师煊多一天,谢昭心里就会多升起一丝不安来。
退一步说,他心里嫉妒。进一步讲,他怕镇北侯能借着徐和桢得到些什么。
这件事无论如何发展,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皇帝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父皇,”谢昭回过神来,上前一些扶着皇帝的手臂,“您没事吧?”
“……无事。”皇帝微微侧头,问,“那个徐和桢,在侯府多久了?”
“现在算来,已经两个多月了。”
“徐奕深没去接?”
谢昭无奈一笑:“徐大人怎么可能不去接呢。只是……”他叹了口气,“兴许是徐客卿对徐大人还有些怨怼,不愿回去吧。”
“是有怨怼,还是有人挑唆?”
闻言,谢昭低头遮住自己嘴角的弧度:“儿臣不知。”
这次,谢昭没再等到皇帝的回应。他硬逼着自己在佛前跪着,盯着那烛花把心里的事情翻来覆去地盘算,等到那香快要燃尽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了通传声。
皇帝没动:“让他进来吧。”
徐和桢垂眸敛眉而入,走近几步便跪下请安:“拜见陛下,拜见五殿下。”
谢昭忍不住回头看去:徐和桢刚从游家出来,身上还穿着那身淡蓝色的织锦袍,那闪着淡淡光泽的锦缎扑在他劲秀的身上。从谢昭的角度看去,正好能看见他腰侧的织纹,一丛枝蔓从褶皱里蔓延出来裹着徐和桢的腰。
谢昭看了片刻,移开了视线。
“起来吧。”
“谢陛下。”
皇帝睁开眼睛,他叹了口气似的,从蒲团上由人谢昭搀扶着站起来,他转身看着徐和桢,说:“朕看了你的石刻,你很有造诣。”
徐和桢还是低着头:“谢陛下夸赞。”
“自从祁儿暴亡以后,朕总是夜不能寐。”皇帝沉声说,“就连司星监也说,是不祥之兆。朕参读佛经,却总也没个宽解之法。今日召你进宫,也是想看看你有什么注解,聊作慰藉。”
徐和桢躬身:“草民一定知无不言,愿解陛下心忧。”
“徐公子现在已经是朝廷客卿了,不用自称草民。”谢昭微笑着,“父皇信重于你,你且不必妄自菲薄。”
徐和桢抬起眼睛,看皇帝点了点头,他犹豫一下,想到了褚师煊的话,便跪在地上说:“还请陛下宽恕草民无知之罪。”
“此言何意?”
“陛下。”徐和桢伏在地上说,“当日陛下隆恩,赐草民客卿之位,又许可随时应召进宫之恩。但草民不过一介布衣,于朝无功,于野无名。因一时混沌而贸然领下客卿之名,实属不该。还望陛下宽恕草民无知之罪,收回成命。”
徐和桢跪着,听得皇帝一声轻笑:“你年纪轻轻,倒是能说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