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说能吃饱饭,我才来的……”
“这件事麻烦了。”褚师煊面无表情,转身向外走,“元宝!”
“在!”
“祖母和游朗在城东,你去告诉他们,城中有人假扮难民,烧杀抢掠,一旦见到,不要着急诛杀,全部活捉!”
“是!”
“还有,”褚师煊声音一沉,“留一个放在府中,不要让旁人知晓,我要亲自审。”
元宝抚着自己砰砰乱跳的胸口,看着已经跃马而上的小侯爷,只觉一股股热血直冲脑门耳廓。
“祖宗显灵了。”他狂喜不已,“老侯爷在天有灵啊!”
镇北军毕竟是劲旅,到了天黑十分,扰乱燕京城的暴动已经被彻底按下,纷乱了一天之后,燕京城再次恢复了平静。
“砰”地一声,褚师煊身上铠甲未卸,利落跪地:“陛下息怒。”
皇帝喘着粗气,显然动了大怒:“这群暴民……该杀!该杀!!”
“禀陛下,此事有异。”褚师煊拱手,冷静道,“今日一天,微臣在城中见到了不少伪装成难民,并挑唆民意,四处抢掠之人。而且粥场为何坍塌也尚未查清,此事不像是杀几个暴民就能结束的。”
皇帝平复了一会儿呼吸,他的身影在屏风之后隐约可见:“那……你待如何?”
“镇北军感念陛下恩德,已经将暴动扑灭,如今已经归营。微臣活捉了些领头闹事的,正欲严审。”
“交给刑部,”皇帝沉声道,“严查,深查,给朕查到底!”
他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
等褚师煊退将出来,早已经是繁星满天。
他心里满是疑惑。
粥场为何无故坍塌?那些伪装成暴民的人是谁派来的?为何会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褚师煊由小太监引领着,一路沿着宫墙向外,却听见一声:“侯爷。”
他抬起头,前面引路的小太监头也不回,但确实是他在说话:“侯爷恕罪,奴才不能停,也不能行礼。”
褚师煊心里滑过好几个念头,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公公是……”
“三殿下托奴才向您传话。”
一瞬间,无数念头汇聚起来,一个可怕的猜想骤然涌上心头,褚师煊的瞳孔微微颤抖了一下。
镇北侯府。
徐和桢提着灯笼站在门口。他等了一阵子了,等来了张其英,也见到了游朗,但是褚师煊进宫复命去了,还没回来。
今日外面叫嚷声断断续续直到天黑,徐和桢心里突然就有点惴惴不安,他就在门口等,左右张望着等褚师煊的车驾。
“吁——”
门口停了一辆马车,徐和桢皱眉,只见车帘一掀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徐公子,好巧啊。”
是谢昭。
“参见六殿下。”
“免礼免礼。”谢昭看着徐和桢走下阶来,离他近了些。他看着徐和桢明显红润起来的面色,心里一跳一跳一涌一涌,面上不显,“徐公子这是在等侯爷?”
“是。”徐和桢点点头,他离谢昭的马车几步远,看着谢昭微笑的脸,“今日燕京城不太平,六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暴民动乱,归根到底是因难而致,”谢昭叹了口气,“我在宫里坐不住,出来看看,从私库里出了点银子,也算是尽份心力。”
“殿下宅心仁厚。”
谢昭看着徐和桢流畅的鼻梁和下巴,手肘搭着车窗:“怎么?阿桢你很怕我吗?怎么离我这么远。”
“离谢昭远一点。”
褚师煊这句话适时回响在徐和桢的脑海,他听着谢昭这句话,听他熟稔的称呼,觉得像是吞了一小口油,整个人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他低下头:“殿下天皇贵胄,和桢不敢僭越。”
谢昭脸上露出些忧伤和怅惘来,他的目光仍旧粘在徐和桢脸上,轻声说:“可阿桢已经接受了我的礼物,我也收到了阿桢的回礼。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徐和桢手指缩了缩,微笑开口。
“殿下那把刀,已经被徐和川给偷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