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自杀了算了。
翌日,褚师煊和徐和桢前后脚进了书塾,徐和川一脸阴翳地坐在最后面的那张桌子上,见两人进来了,不自在地撑着额头挪开了眼神。
褚师煊一眯眼,探寻地看向游朗,后者一耸肩一摊手,看起来也挺迷惑的。
“我去是去了,但我一身功夫一点儿都没施展开。”
徐和桢在前桌磨墨,游朗跟褚师煊在后面说悄悄话:“我刚一进去,刚说了来意,他马上就说自己好了能来了,我也很无奈啊。”
准备好的拳头大礼包没送出去,游朗现在想起来都恨不得捶胸顿足。
褚师煊对此没什么反应,这顿没揍成还有的是下顿。
“但是我听说了这么一件事,我去之前,还有……”
“侯爷。”
两人齐齐噤声,徐和桢扭头过来,看着褚师煊:“我帮您磨墨吗?”
“好啊,”褚师煊笑了笑,“谢谢阿桢。”
游朗的眼神在两人指尖逡巡片刻,注意力被转移:“兄弟,你俩真的是……”
他两根手指头对了对:“那种关系?”
“正经关系。”褚师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还有什么?接着说。”
“六殿下也去了。”
又是谢昭。
褚师煊想到当日在珍玉坊,谢昭身后跟着的徐和川。
“欸!明嘉!”游朗看见自己的新朋友来了,有点高兴,“来来来!”
他说:“我们一起去珍玉坊吃饭了,他也听见了关于那谁的事。”
明嘉抱着书箱矜持点点头:“侯爷。”
徐和桢正专心低头磨墨,面前突然“啪”地一声出现了一个盒子。
动静不算小,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徐和川身上。
徐和川看起来有些不自在,声音硬邦邦的:“……大哥,之前多有得罪,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吧。”
他像是背书一样:“这是我家……家里厨子做的点心,爹让我给你带来的,你尝尝吧。”
徐和桢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没说话。
这跟徐和川设想的不一样,他本以为徐和桢会感激涕零地接受呢。
空气凝滞了片刻,徐和川有些不服气地又要开口,褚师煊站了起来,走到了徐和桢身后。
“怎么不跟我道歉?”
他伸出一根指头,屈尊降贵地推开了那只食盒盖子,看了看里面的点心,漫不经心:“抢了我的东西,就这么过去了?”
“我……”徐和川想反驳,但又说不出什么来,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很不情愿地后退一步,躬身,“徐和川不懂事,还望侯爷恕罪。”
他突然这么老实,倒让游朗有些吃惊。
毕竟他刚在珍玉坊里听了这位的传闻:不仅纨绔程度不亚于褚师煊,而且性格还非常糟糕。
“这么懂事了?”褚师煊一扬下巴,“但你不过是三品中书令之子,我是当朝一品军侯,想跟我还有阿桢道歉,怎么也该跪下行大礼吧?”
明嘉闻言抬眼,看着眼前这一幕。
徐和川的脸抽动几下,看起来很像是咽进去了几句脏话,一时间没说出什么来。
徐和桢看了看岿然不动的褚师煊,明白他这是在给自己出气,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接着磨起墨来。
“你就这么看着?!”徐和川不可置信地看着淡定的徐和桢,“你就任凭他……这么羞辱我!”
“这怎么能叫羞辱呢。”
游朗在后面看热闹不嫌事大:“侯爷说得也没错啊,按理来说,你确实应该行大礼。”
徐和川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他一把抱回食盒,恶狠狠地瞪着眼前这群“狼狈为奸”的恶人:“我明白了,你们把我叫来就是为了羞辱我!枉我爹还顾念着同朝的面子和父子的情分,我这就走!不给你们添堵!”
说罢,他气哼哼地转身就走,身后也没人开口留他。
徐和川突然想到了谢昭,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
气性上头的苦果又一次降落。
徐和川抱着食盒,十分懊恼地闭紧了眼睛。他顿了一会儿,艰难转身,看着一众看热闹的人,梗着脖子给自己留面子:“我是仰慕齐先生的才学过来读书的……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说罢,他竟然也就自己回到座位坐下了。
游朗都惊呆了:“这也行???”
褚师煊看徐和川的反应,眼神阴沉下来。他断定,徐和川跟谢昭绝对有什么。
袖子突然被人扯了几下,褚师煊一低头,眼神不经意扫过斜后方的明嘉。
明嘉一直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