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霄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下,微微一笑道:“好的李医生。”
但李烛明没有去卧室。他拿上了沈怀霄前两天给他新洗的睡衣,先冲了个澡,把一身的疲惫感和医院那股难闻的消毒水味洗下去后,用毛巾将头发擦到半干时,困意一点点席卷了他的大脑,后知后觉的困起来,便不管三七二十一,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李烛明前脚刚钻进被窝,后脚六六三就鲤鱼跃龙门似的跳上床,找了个舒服的角度,舒服的位置,尾巴轻轻甩了几下,窝在李烛明手边,跟主人一块沉沉的睡去。
沈怀霄也先洗了个澡,他头发比李烛明的略短一些,在等头发自然风干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端着电脑处理了些甜品店的预备工作,等头发到了半干状态,便围上围裙,直奔厨房做饭去了。
李烛明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似乎要下雨似的,黑漆漆的几片云彩聚在一起,压在城市上方。
他屈起双腿抱在一起愣了几秒,几缕发丝落在额前,手在床上摸索一阵,本想找找手机被自己丢到哪去了,结果却摸到一个毛绒绒的“庞然大物”。
李烛明大脑缓慢的运转了下,才反应过来方才摸到的是六六三。
几个小时水米没打牙,李烛明现在不仅饿的前胸贴后背,小心翼翼试探性的喊了句沈怀霄,没成想一开口就被自己那无比沙哑的声音惊到了,他怔了几秒,顶着一鸡窝头趿拉着拖鞋下地,准备去接杯水灌溉一下自己干涸的嗓子。
“醒了?
客厅仍旧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沈怀霄坐在沙发上,听见声响便侧头去看。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眼镜,电脑屏幕上的光芒铺在他流畅的侧脸上,镜片上映着来人的倒影,李烛明看见他眼底噙着明晃晃的笑意。
李烛明一屁股坐到沈怀霄身边,接了杯水沉默的咕咚咕咚的喝起来。
“我睡了几个小时?”李烛明咳嗽了两声。
沈怀霄真的认真想了起来,说:“五个多小时吧。”
李烛明向后躺倒,落入沈怀霄怀里,懊恼起来:“我怎么睡了这么久。这都十一点多了,快十二点了,我今晚还睡不睡啊。”
“你给我发了值班表,”沈怀霄说,“明天,我记得你也是歇班吧。”
李烛明恍然大悟的看向沈怀霄,“好像是。那我今晚可以熬夜了吧,明天也终于可以赖床了。”
他挤着沈怀霄跟他一块看电脑,他们也不说话,温暖的靠在一起,呼吸丝丝缕缕的无形缠绕在一起,也不觉得饿了。空调凉风徐徐的吹着,期间六六三在床铺上舔完毛,踮着脚尖走出卧室跳进李烛明怀里,脑袋枕在沈怀霄腿上,一副祥和场景。
李烛明待着待着就觉得嘴痒,于是乎,他伸出手,扯下沈怀霄的眼镜,凑上前,吻了上去。
六六三被他俩夹在中间,成了奥利奥饼干中间的那块芯,它不满的叫了一声,甩甩尾巴,灵活的离开了。
电脑屏幕的光渐渐暗下去,沈怀霄身子稍稍向后靠,相贴的唇瓣略略分开,他一只手撑在身后,一只手掐着李烛明的下巴,漫不经心道:“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李烛明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一脸认真地说:“不知道。”
沈怀霄:“……”
他十分的确定,话音落地时,沈怀霄眼底闪过了一瞬间的无语。
李烛明懵逼的瞅着沈怀霄,后者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条丝带,眼睁睁看着他将那根红丝带缠绕在自己眼上,随即,沈怀霄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道:“等我两分钟。”
两分钟转瞬即逝,蒙着眼睛的丝带被人抽掉,李烛明一寸寸的抬起脑袋,沈怀霄站在落地灯那块,背后的灯光暖黄,像一轮黄昏,那个人就站在离他不远的位置上,手上端着蛋糕,温柔的笑看着他。
“你这是……”李烛明顿时说不出任何话了。
沈怀霄走上前,将蛋糕放在茶几上,朝李烛明温和的笑了笑:“李烛明,生日快乐。”
蛋糕是李烛明最爱的口味,还插着数字蜡烛6和3。但他知道,这附近的蛋糕店没有一家再会做这种口味的蛋糕,大部分人已经不再会选择用巧克力作为蛋糕胚了。
李烛明意识到这一点,话语间满是错愕:“这是你做的,对吗?”
沈怀霄在他额头上亲了亲:“好聪明啊,我的李医生。”
话锋一转,李烛明目睹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但是我没有蛋糕店那种生日帽。啧,有点……遗憾。”
李烛明指尖挑了点奶油,抹在沈怀霄脸上,正色道:“谁说的,这不是遗憾。”
沈怀霄想了几秒,倏然站起身,一言不发的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李烛明不明就里的看着他从门后面翻出一个小型纸箱子,又从犄角旮旯的地方掏出一个壁纸刀,只见他大手一挥,那些破纸箱子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
从李烛明这个视角看去,只能看到沈怀霄忙碌的后脑勺,和手下一刻不停的动作。
几秒后,沈怀霄从身后变出一顶用废弃木板做成的小皇冠,形造独特,外表称不上精美,但绝对不算粗糙,毕竟这前后也就三分钟左右。
李烛明震惊的看着这顶连巴掌大都没有的迷你皇冠,道:“你还会做这种?”
沈怀霄很受用的哼了一声,自豪道:“在天上跟别人学的,还不错吧。”
说完,他一把捞起一直徘徊在李烛明脚边的老年肥猫,把它抱在怀里,自己缩脖子将脸藏在猫的后面,手举起它的一只爪子对李烛明挥挥手,声音沉闷闷的传来:“你还记得,六六三这个名字的由来吗。”
李烛明愣了愣,点点头,道:“当然记得。”
沈怀霄拿起地上的棕色皇冠,在李烛明的注视下,戴在了六六三头顶上。
“沈怀霄,”李烛明笑得前仰后翻,在沙发上摸了半天,终于摸到了沈怀霄的手机,丝滑解锁后,迫不及待的对出摄像功能朝一人一猫狂拍了好几张,闪光灯闪的沈怀霄眼睛都快睁不开,“没想到啊,你居然还有这么童心的一面。”
“它也要过生日的。”沈怀霄认真道。
“好好好,”李烛明用奶油在沈怀霄脸上画出胡须,和小猫耳朵,额头相抵,鼻尖相碰,他低声问:“那请问亲爱的沈店长,六六三有皇冠,寿星本人可还什么都没有呢。”
沈怀霄紧紧扣住李烛明手腕,哑声道:“等会儿,别点火。”
李烛明乖乖坐直了。
沈怀霄从李烛明身边那过那条刚蒙眼睛的丝带,认真摆弄起来,仅三两下的功夫,一个栩栩如生的蝴蝶结就系在了李烛明修长白皙的脖颈上。
“李医生,”沈怀霄欺身将李烛明压在身下,呼吸陡然变得沉重,“其实你说错了一句话。”
李烛明一挑眉,丝毫不慌的继续煽风点火:“是吗,我说错了哪句?”
沈怀霄一手将李烛明的手腕举过头顶,一手则悄然掀起李烛明衣服一角,嗓音险些压不住:“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你还有我。”
从今往后,你永远有我,而我永远,在你身旁。矢志不渝,一生所爱。
沈怀霄扣着他手腕的那双手放松了力道,李烛明撑起上半身,捧起沈怀霄的脸,在他二十九岁生日这一刻,给了二十八岁的沈怀霄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