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珩靠在书房宽大的皮椅上,背景是城市璀璨却冰冷的夜景。他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屏幕上,一寸寸描摹对方的眉眼,语气却刻意放得平稳甚至带着不经意的关心“操心你自己就行,G国那边降温了,你多穿点,照片里那件毛衣不够厚,感冒了会影响术前状态,别让我担心。”
他说话时,后颈腺体的刺痛感似乎随着看到舒明谣而加剧了些,那股被强行镇压属于Alpha的躁动热流在抑制剂下不安地窜动,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椅背的阴影更好地遮住自己脖颈后可能泄露的任何一丝异样表情。
“我知道,Mrs.李准备得很周全。”舒明谣笑了笑,习惯性地“看”向镜头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屏幕与他对视,“你才是,别光说我,今天是你检查腺体的日子?体检报告还好吗?”
顾清珩眼神几不可察地闪躲了一下,语气不变“常规检查而已,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
他迅速转移了话题,问起公寓的设施是否顺手,饮食是否习惯,琐碎而具体,两人隔着屏幕和时差,像进行着一场小心翼翼的能量传递,一个努力输送安心,一个竭力掩饰疲惫与不适。
通话结束,屏幕暗下去,书房重新被寂静吞没,顾清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腺体的灼痛感并未因通话结束而减轻,反而在独处时更加鲜明,但他只是静静坐了一会儿,便重新睁开眼,眼底恢复清明与冷冽,继续翻开下一份待批阅的文件。
顾氏年会当天清晨,顾清珩醒来时便感到一阵沉闷的头痛,像是有一根细绳紧紧勒着他的额角。
他没在意,只当是连日高强度工作和睡眠不足的结果,冷水澡,更衣,一丝不苟地打理好自己,将那枚婚戒稳稳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镜中的男人,身材颀长,包裹在剪裁完美的高定西装里,面容英俊却覆盖着一层冰冷的釉质,唯有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红血丝和不易察觉的疲态,泄露了真实的状态。
年会现场衣香鬓影,高朋满座,顾清珩一出现,便自然而然地成为全场焦点和镜头追逐的对象,他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宾客之间,言辞得体,举止优雅,无可挑剔。
只是那周身散发出即便尽力收敛也依然存在的顶级Alpha的冷冽气场,以及无名指上那枚毫不掩饰的戒指,让许多怀着别样心思前来的Omega望而却步,暗自心碎。
林茵端着香槟,仪态万方地走到他身边,借着碰杯的姿势,低声提醒“今晚表现不错。撑过这几小时,你就能解脱了。”
顾清珩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没喝,侧目看向自己优雅精明的母亲,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托您的福,手段高明,知道找谁当说客最有效。”
林茵丝毫不恼,反而笑了,眼角的细纹里藏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不然我当初为什么极力促成这门婚事?”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只有母子间才懂的调侃,“从你为了他在家宴上跟你承宇撕破脸开始,我就知道,我这眼高于顶的儿子,心里那杆秤,早就偏到那个‘寂寂无名’的Beta身上去了。”
顾清珩抿了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并未缓解头痛,反而让腺体的灼热感更清晰了些,他没有接母亲关于“眼力见”和“手段”的瓜。
他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戏我会演完,但仅此一次。”
林茵识趣地不再多言,只是拍了拍儿子绷紧的肩膀,带着一贯的优雅微笑,转身融入另一片寒暄的声浪中。
顾清珩站在原地,感受着场内喧嚣的温度、各种信息素混杂的沉闷空气,以及后颈一阵阵加剧如同钝刀刮磨般的痛楚和灼热。
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眼神却不时飘向口袋里的手机,思念依旧如潮水一般把他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