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场欢愉里,他被信息素控制着,抱着舒明谣说自己想摘掉手环,原以为会得到拒绝的要求,但舒明谣只用那双没有焦距却盛满信任的眼睛“望”着他。
“可以…”这两个字被对方用纵容的语气说出时,他那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就彻底土崩瓦解。
舒明谣不是不懂这其中的风险,他比谁都清楚,第一次面对顾清珩易感期时,他甚至能用上巧计将顾清珩暂时束缚以确保双方安全。
可这一次,仅仅因为顾清珩的一句“难受”,他就选择了全然交付,默许甚至纵容了Alpha失控的索求。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像最醇厚的酒,让顾清珩沉醉……
手腕上传来冰凉的触感,他重新戴好了那只信息素抑制手环,复杂的机械结构仿佛一道枷锁,锁住他体内汹涌的野兽,也提醒着他必须保持的清醒。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舒明谣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依旧是一片混沌的黑暗,身体像是被拆散重组过一般酸痛无力,喉咙干得发疼。
“水……”他发出沙哑的气音,下意识地抬起虚软的手,在空中茫然地摸索。
顾清珩立刻上前,温热的大手精准地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指,突如其来的温暖触碰让舒明谣轻轻打了个冷颤。
“醒了?”顾清珩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歉疚,他俯身,用另一只手小心地托起舒明谣的后颈,将一杯温水递到他唇边。
舒明谣就着他的手小口饮着,温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让他稍微舒服了一些,他能感觉到顾清珩近在咫尺的呼吸,以及那依旧萦绕在鼻尖、淡了许多却无法忽视的气息。
喝完水,顾清珩并没有放开他的手,而是将他的手背贴在自己额头,随即又落下一个充满悔意的吻。
“明谣,对不起……”他的声音压抑着痛苦,“是我失控了,我不该……”
舒明谣反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打断了他的道歉,嘴角努力牵起一个安抚的弧度“别道歉……我没事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至少……没有像社会新闻里说的那样,被失去理智的Alpha咬断脖子。”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凝重的气氛。
然而这话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顾清珩心中最恐惧的地方,他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语气更加低沉晦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会有下次了,我保证。”他握紧了舒明谣的手,像是要从中汲取力量,又像是要给予承诺。
“我的易感期只是最近有些紊乱,下次……下次快到的时候,我会提前告诉你,你可以去城西那套公寓住几天,那里很安全。”
舒明谣愣住了,脸上残存的红晕似乎都褪去了一些,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下头,张开嘴,在顾清珩握着他的那只手的手腕上——避开抑制手环,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顾清珩一怔。
舒明谣“咬”完,还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那个并不存在的牙印,然后抬起头,虽然看不见,却精准地“望”向顾清珩的方向。
“顾清珩,我是Beta,不是易碎的琉璃娃娃,这次发烧,很大可能是因为最近……最近太累了,没休息好。”
他省略了没有休息好基本都是来自于和他关系忽冷忽热而心神不宁这个原因,也不想再加重对方的自责。
“我不是你的另一半吗?你不想和我过易感期,难道还想找别人吗?”
顾清珩看着他那副认真解释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酸胀又柔软,他知道舒明谣在安慰他,在试图减轻他的负罪感。
见顾清珩这个问题都不愿意回答,舒明谣叹了口气,往床里侧挪了挪身体,空出一小块位置,然后拍了拍身旁的床垫,声音带着诱哄般的温柔“别站着了,上来陪我躺一会儿好不好?我有点冷。”
这句“有点冷”瞬间击溃了顾清珩所有的心防。他不再犹豫,脱掉外套,小心翼翼地躺上床,伸长手臂,将那个体温依旧偏低的躯体整个揽入怀中。
舒明谣自然而然地偎依过去,将额头贴在他的颈窝处,感受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和透过衣衫传来的温热体温,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顾清珩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抵着舒明谣柔软的发顶,抑制手环冰冷的金属外壳偶尔碰到对方的皮肤。
他闭上眼,百利甜酒的信息素在抑制器的作用下,不再具有攻击性,只剩下一种绵长而温柔的缠绕,如同一个无声的誓言,将怀中之人紧紧包裹。
窗外夜色渐深,房间内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