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交叠起长腿，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一件旧事“你们那个节目，本来汪老师是打算来个传统与现代碰撞，让我用钢琴给你吉他伴奏的。”

舒明谣彻底怔住了，这件事他完全不知道！当时老师只告诉他有一个独奏节目。

“你……拒绝了？”他下意识地问。

顾清珩的脸色微微发热，他觉得是酒精的作用开始上头，语气变得更加别扭，甚至带上了一点时隔多年带着点幼稚的嫌弃“嗯，那时候我……我不喜欢和一个脑子里只想着谈恋爱的人同台，浪费时间。”

这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舒明谣的心口。

所有的喜悦和羞涩瞬间冻结……

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木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脸颊和耳朵却不受控制地迅速涨红，不是害羞，是气的，还有一种被误解多年的委屈！

“我……我那时候没有谈恋爱！”他急急地反驳，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带着一种罕见炸毛般的可爱。

“谁跟你说我那时候脑子里只想着谈恋爱了？！我跟陆泽奇只是……只是从小一起长大而已！那时候根本没有在一起！”

这件事，在当初相亲时顾清珩当着他和他父亲的面说出“早恋谈得轰轰烈烈，人缘好得遍地开花，想不注意都难。”时，他就想解释了！

只是当时被各种情绪压得喘不过气，错过了开口的时机，没想到，这个误会竟然从那么早就开始了！

顾清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一愣，看着他白嫩的手指紧紧攥着木雕变得发红，脸上也气得红彤彤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竟然觉得……有点可爱？

但随即，舒明谣话里的信息像惊雷一样在他脑中炸开！

那时候根本没有在一起？

只是从小一起长大？

所以……他所以为的“早恋”、“恋爱脑”，从头到尾都是他听信了谣言而产生的误解？因为他傲慢的自以为是，他甚至没有去求证过，就轻易地给舒明谣贴上了标签，并因此疏远了他整个高中时代？

一股极其深重冰凉的后悔瞬间包裹了他，比刚才那杯热饮带来的暖意要汹涌无数倍。

他的脑海甚至不受控制地开始假设——

如果……如果当时他没有拒绝老师的提议？

如果他借着联欢晚会的机会和舒明谣同台演出？

如果他没有那么自以为是地相信那些谣言，而是主动去认识一下那个在舞台上发着光的少年……

他们是否会成为朋友？

他是否就可以把陆泽奇挤出去……就能更早地站在舒明谣身边，而不是让陆泽奇有可乘之机？

那场车祸是不是也许就能避免？

舒明谣现在……是不是就会和他在一起成为了真伴侣……

这个“如果”的念头，像一个巨大的惊雷，砸得他心脏骤缩，醉意和困倦瞬间清醒了大半。

这个认知让他心跳如鼓，看向舒明谣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充满了震惊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悄然转变的情感。

清晨的客厅里，那份礼物，那杯饮品，那个跨越了数年时光才得以澄清的误会打破了顾清珩困扰已久迷茫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