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早已无声地停在门口。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车内空间密闭,酒意和那股冷冽的百利甜酒信息素似乎更加浓郁了,顾清珩松开了手,靠在后座,舒明谣虽然看不见,但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道灼热的视线并未离开自己,反而因为空间的私密而更加肆无忌惮,仿佛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这种不适感让他下意识地往车门边缩了缩。
司机透过后视镜小心地观察着,谨慎地问道“顾总,是先送舒先生回家吗?”
车内一片寂静。
良久,就在舒明谣以为顾清珩已经睡着的时候,对方忽然伸出手,用微烫的指尖,轻轻勾住了他放在膝上的手的小拇指。
这个动作过于亲昵甚至幼稚,与他平日形象大相径庭,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酒后的黏腻和不易察觉的试探。
“舒明谣,”他声音压低,几乎是气声,带着一种模糊的暧昧,“要不要……去看看新房?”
这句话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窜过舒明谣的脊背,激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去看新房?在这个时间点?由一个喝醉了的、行为反常的Alpha提出?
这太像某种成年人心照不宣的暗示了。
舒明谣的脸色微微发白,那些在清吧里听到的污言秽语——“猎奇”、“新鲜玩意儿”、“试试味道”——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所以他最终……还是逃不过这一环吗?
一股冰冷的屈辱感和无力感席卷了他,他咬紧了下唇,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在这场联姻里,他从来都不是有选择权的那一方。
那些人说得对,这场婚姻最大了利益既得者是舒家,不管从哪个层面看,顾清珩并没有收获到什么利益,一个残破的Beta,除了满足顶级Alpha一时兴起的“猎奇”兴趣,还能有什么价值?
他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最终,他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清珩似乎因为这个答案而感到满意,勾着他小指的手指收紧了些,然后又松开了,仿佛完成了某个重要的仪式。
他并未注意到自己另一侧手腕上信息素抑制手环那不同寻常的、频繁闪烁的黄色警示灯。
酒精和某种躁动的情愫干扰了他的判断,他只是觉得心跳有些过速,血液奔流的速度超出平常,而身旁这个安静的Beta,身上那股干净的、不属于信息素的味道,让他莫名安心又莫名……想要靠近。
司机得到了默许的指令,没有再问,平稳地启动了车子,着顾清珩位于市中心顶级地段的私人住宅驶去。
司机能隐约感觉到后座雇主信息素的不稳定和那不同寻常的亲近举动,这与他平日截然不同。
但想起林茵的特意叮嘱“尽量让他们多些独处时间,培养感情”,他选择了沉默,只是尽职地完成自己的工作。
车子驶入一处安保极其严密的园区,停在一栋现代风格、线条利落的独栋别墅前。
司机下车,想过来帮忙扶一下似乎微醺的顾清珩,却见顾清珩自己推门下车,脚步虽然比平时慢了些,却依旧稳当,看不出太多醉态。
舒明谣摸索着下车,用盲杖小心地试探着前方的路,刚走到顾清珩身边,正准备询问,却猝不及防地被一股大力猛地揽了过去!
“唔!”他惊呼一声,整个人撞进一个滚烫而结实的怀抱,盲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顾清珩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紧紧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像个找到心爱玩具的大型犬类,毫无征兆地、依赖般地在他脖颈间蹭了蹭。
司机眼疾手快地捡起盲杖,低着头,迅速上前打开别墅大门,将盲杖放在玄关处,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开,驾车离去,将空间彻底留给了这两人。
舒明谣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懵了,全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顾清珩却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半抱半搂地把舒明谣带进客厅,将他安置在柔软宽敞的沙发上,然后自己却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直接滑坐到地毯上,双臂却依旧固执地环着舒明谣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腿上。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舒明谣震惊得无以复加。
“舒…明谣…”顾清珩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近乎委屈的黏糊,与他平日那个毒舌刻薄、高高在上的顾总判若两人!
“你为什么不理我……”
“???”
他彻底懵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听,或者此刻抱着他的人根本不是顾清珩。
“在摩天轮那里……为什么要顶嘴……”他继续嘟囔,逻辑混乱,显然醉得不轻,记忆都出现了错乱,“还哭……吵死了……”
“眼睛里……从来都没有我……”他的抱怨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执拗的孩童般的委屈,“一直看别人……无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