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入学后的日子,如同注入溪流的几颗石子,激起些许涟漪后,便又按照高专特有的、忙碌与混乱交织的节奏向前流淌。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逐渐适应了(或者说被迫接受了)这所学校的非常规日常,以及他们那几位风格迥异的前辈。
弥山遥的生活则依旧是上课、训练、出任务,以及在难得的间隙里,回复及川彻那些充满活力的、琐碎的日常分享。
然后,在一个平淡无奇的下午,一条来自京都的指令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信息直接来自咒术界高层,措辞简洁而冰冷,要求弥山遥立即前往京都总部,有要事相商。
遥看着手机屏幕,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毫不掩饰地浮现出极度不耐烦的神色。
京都的那帮老橘子,找她能有什么好事?
无非是问责、试探或者派发一些棘手的麻烦。
她下意识地想直接忽略,或者回一个“没空”,但理智(主要是想到夜蛾老师可能随之而来的长篇大论和加倍惩罚)让她压下了这股冲动。
“麻烦。”她低咒一声,最终还是臭着脸,跟夜蛾报备后,没有管一脸幸灾乐祸的五条悟,坐上了辅助监督的车。
京都的氛围与东京截然不同。
一落地,那股属于古都的、沉静中带着压抑的咒力气息便扑面而来。
她没有前往京都高专的校区,而是根据指令,直接来到了位于京都郊外、比东京高专更加隐蔽和古老的一处山脚。
这里甚至没有显眼的标识,只有一条被青苔和落覆盖的、蜿蜒向上的石阶,隐没在浓密得几乎不透光的古老森林中。
空气潮湿而清凉,带着陈年木材和香火的气息,四周寂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威压感弥漫在空气中,让人不由自主地屏息。
弥山遥面无表情地踏上石阶,一级一级向上。
每走一级弥山遥就问候了一句那群半身入土的高层。
当自己是什么隐士高人吗,赖在这么高的山上。
石阶两旁是斑驳的石灯笼和年代久远的神像,沉默地注视着每一个来访者。
越往上走,那种被窥视、被审视的感觉就越发强烈。
这里就是咒术界的权力中心,一个隐藏在世俗之外、却决定着无数咒术师命运的地方。
弥山遥只感到烦躁,有一种掉头就走的冲动。
终于,石阶尽头出现了一座宏伟而古朴的木质建筑群,飞檐斗拱,气势森严。
门口有穿着传统服饰、面无表情的守卫值守。
在验明身份后,她被沉默地引领着,穿过一道道回廊,最终来到一扇厚重的、雕刻着复杂符文的木门前。
引路人示意她进去,然后便无声地退下了。
弥山遥粗鲁的推开木门,木门发出了嘎吱声。
门内是一间极其宽敞、却光线昏暗的会议室。
长长的会议桌两旁,已经坐了不少人。
大多是一些穿着传统和服或深色西装、年纪颇长、神色严肃的老人,他们身上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浓郁的咒力气息。
还有一些看起来是负责记录或护卫的年轻咒术师,垂手侍立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弥山遥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那些目光带着审视、探究,甚至是不加掩饰的挑剔和不满。
她像是没看见一样,径直走到会议桌前唯一空着的那张椅子前,拉开,坐下,动作随意得与周围格格不入。
她甚至懒得掩饰自己的不耐烦,直接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干什么?”
这种态度显然激怒了一些人。
一个坐在左侧、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立刻用拐杖重重杵了一下地板,厉声道:“弥山遥!注意你的态度!这里是总部,不是你们东京高专那种散漫的地方!”
另一个肥胖的老妇人接口,语气尖刻:“上次在宫城处理特级咒胎的任务,报告写得含糊其辞!现场破坏程度远超预估!这就是你们东京高专的效率?”
“还有平日任务完成度!多次无视‘窗’的补充指令,擅自行动!”
“散漫至极!”
一连串的指责和质问,如同冰雹般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他们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要给她一个下马威,细数着她过往任务中的种种“不合规矩”之处。
弥山遥的眉头越皱越紧,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冰。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指节泛白。
一股强烈的、想要立刻掀桌子走人的冲动在她胸腔里翻涌。
她来这里,不是为了听这帮老家伙念经的!
就在她周身的气压低到临界点,即将爆发的前一刻,坐在主位上一个一直闭目养神、面容干瘦如同枯木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让所有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够了。”
简单的两个字,让之前的嘈杂瞬间平息。
老者浑浊却锐利的目光落在弥山遥身上,缓缓开口,说出了这次召她前来的真正目的:“弥山遥,宫城县近几个月,咒灵产生的频率和强度出现显著异常。
当地的‘窗’经过初步排查,怀疑有未知咒物遗落该地,持续吸引并催化咒灵。
但目前无法判断该咒物的等级和具体位置。”
他顿了顿,观察着遥的反应,继续说道:“鉴于你近期多次在宫城执行任务,对该区域相对熟悉,总部商议决定,派遣你常驻宫城一段时间,负责查明咒物源头,并彻底解决此事。”
常驻…宫城?
这两个词像一道闪电,瞬间劈散了弥山遥心中积郁的怒火和烦躁,同时也让她心底一凛。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们知道及川彻?
是在警告她,还是在利用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