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及川彻看到那条信息时,已经是深夜。
高强度训练后的肌肉酸痛席卷全身,他几乎是拖着脚步回到卧室,把自己摔进床铺才有力气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那个沉寂了许久的名字旁亮起的红色数字,让他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迫不及待地点开。
「弥山遥:比赛。」
「弥山遥:加油。」
极其简短的几个字,甚至带着她一贯的冷淡风格。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打下这几个字时的样子——大概是刚结束学业,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却还是强撑着,用最后一点清醒,发出了这条信息。
没有多余的问候,没有琐碎的关心,直截了当,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力量。
一股暖流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思念,瞬间冲散了身体的疲惫和连日积压的紧张。
他捧着手机,反复看着那两行字,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越扬越高,最终变成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他立刻打字回复,手指快得几乎要飞出残影:
「及川彻:小遥!!!!!」
「及川彻:刚看到信息了!你回宿舍了吗?是不是很累?」
「及川彻:我会加油的!绝对!一定会赢给你看!」
「及川彻:等着我的好消息!」
「及川彻:小遥?睡着了吗?」
「及川彻:…晚安。(如果睡着了的话)」
一连串的信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对面再也没有回应。
及川彻等了半晌,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带着傻笑却难掩期待的脸。
他猜她大概是累得直接睡过去了。
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但更多的是被那条简短信息点燃的斗志和温暖。
他将手机紧紧捂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远方那份沉默的支持。
然而,当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更深层的情绪开始浮现。
春高全国大赛…那个梦想了无数次的舞台,近在咫尺。
兴奋之余,一种沉重的、名为压力的巨石,也实实在在地压在了心上。
这是打败白鸟泽进入全国的机会。
这是前辈们最后一次在青叶城西比赛的机会了。
等到来年前辈们就要毕业了。
队伍又要重新磨合。
他将会担任主将……
不容有失的每一场比赛…
紧张感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缠绕上来,在夜深人静时格外清晰。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深吸一口气,将那份紧张和烦躁强行压下。
不能慌,他是及川彻,是青叶城西的司令塔,是队友们信任的二传手,是春高结束后要接收社长位置的人。
在无数杂念中,及川彻几乎是强迫着自己睡去。
今年仙台的冬天比往年更加寒冷,风吹过发出呼呼的声音,让人感到有丝不安。
就这样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日子随风流过。
几天后,仙台市体育馆。
春高全国大赛宫城县预选赛现场。
空气灼热,混合着汗水、橡胶地板和消毒水的气息。
看台上人声鼎沸,欢呼声、加油棒敲击声、教练的呼喊声交织成一片巨大的声浪,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灯光聚焦在中央场地上,明亮得有些刺眼。
青叶城西的第一场对手,是一所来自关西的队伍,作风硬朗,防守顽强。
及川彻站在发球区,轻轻拍打着手中的排球。
他能感觉到手心微微出汗,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目光扫过网对面严阵以待的对手,扫过场边紧张注视着的队友和教练,最后,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观众席的某个方向——那里空无一人,但他仿佛能感受到一道遥远却专注的视线。
“呼…”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摒除。
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
裁判哨响。
及川彻将球高高抛起,身体向后舒展,然后猛地蹬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般跃起!
手臂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手掌根部狠狠击打在排球的中下部!
砰——!
一记角度刁钻的跳飘球!
排球旋转着,划过一道飘忽不定的轨迹,精准地压向对方后场接合部的空档!
对方自由人判断失误,移动慢了一拍,球落地得分!
“好发球!及川!”场边传来岩泉一的吼声。
及川彻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握了握拳,迅速跑回自己的位置。
开局顺利,但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