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松雪自顾自得说着,全然没发现虞华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不可置信的目光投来,声线都在抖动:“温…温家,谢家……世家大族,江南一带……阿雪,他们俩叫什么,还有,还有他们两个的父亲叫什么名字……叫什么名字!”
“阿娘,你怎么了?”虞松雪被虞华突如其来的诘问吓了一跳,好半天才犹犹豫豫着道,“谢三公子名叫谢之栩,他阿爹的名字我记不大清了……温姐姐名唤衔玉,的阿爹我记得,好像叫温守业?”
温守业……温衔玉……
难怪,难怪会出现在蓬山魏氏的山庄内……会将金贵的玉扳指随手当做彩头……会轻轻松松便赢过整个村子里习武的男子……
因为她是温家人啊!
她虞华的恩人,居然是温家人!
虞华痛苦地弯下腰,死死捂住嘴,抑制不住地哽咽出声。
怎么会是这样啊!
“阿娘!阿娘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上次温姐姐命人送来的药家中还剩一些,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煮!”
虞松雪说着,手忙脚乱地便要去搀扶虞华,却见虞华颤抖地站起身,深深凝视了她一眼,似乎欲言又止许久,才悲伤地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什么,没什么,不过是我太累了而已,阿雪你别担心了,早些休息吧……”
话落,再不顾虞松雪的搀扶,独自一人扶着墙壁缓缓走回屋内。
屋内,静谧一片,小鱼儿正呈“大”字型地躺在榻上,呼吸均匀平稳,虞华恍惚地坐在榻上,粗糙的双手轻轻摸了摸小鱼儿的脸,许久,才站起身,慢慢走到屋内供着的佛像前,移开佛像,拿出后面帘子里藏着的两块牌位,放在手中轻轻擦拭。
寂静的屋内,眼泪陡然砸在牌位上,与此同时,久违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让虞华垂泪的眼倏然停住。
“我的好宿主,好久不见啊。”那声音幽幽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哭得这么伤心啊,看得我好心疼啊,好想帮帮你啊。”
“你!你这东西怎么又出来了!我不是说了不让你跟着我了吗!”虞华惊恐道,脑中系统低笑了一声,“什么叫又出来?宿主大人,我一直都没走好吗?我一开始就说了,我是来帮您的,只要您完成任务,您就能得到您想要的一切。如此简单的事情,您何乐而不为呢?”
“任务?”虞华咬牙道,“你这次又想让我做什么?”
“别那么紧张宿主,这次的任务一定不会让您为难的。”系统蛊惑道,“你看看您现在的样子,哪有半分昭平王侧妃的样子?不过也对,若非当年昭平王与王妃舍身护你,让你带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郡主先跑,你又哪里活得下来呢?”
系统徐徐说着,虞华攥着两尊牌位的手越发吃紧。
“如今,报仇的机会来了。”系统道,“现下在你家留宿的,一个是温家的嫡女温衔玉,一个是谢家的庶子谢之栩,温谢两家在当年的那件事中可不清白,而今,系统的任务是要你报仇,你肯还是不肯?”
“毒杀温衔玉!为你,也为故去的昭平王,昭平王妃报仇!”
系统狠毒的声音落下,虞华猛地打了个寒颤。陈年往事再次涌上心头,往事历历在目,若非当年温谢两家从中作梗,昭平王府何故于沦陷至此,昭平王与王妃临终托孤,让她带着小郡主出逃,而她在途中被人抓捕,为此甚至划花了自己的脸。
可是……可是已经宁静这么多年了,他们早就有了全新的生活了,虞松雪现在很快乐,她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小鱼儿,她真的……真的应该重新陷入其中吗?
更何况,祸不及子女,当年温谢两家参与昭平王府定罪之事时,这两个孩子还没出生,此事与他们根本毫无关系。她当真要因为上一辈的恩怨,去杀害这两个孩子吗?更遑论那温家的孩子还救过阿雪,帮过她,那孩子的眼神,分明是未得到过什么关怀的。
她该怎么做?她应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