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狭小的墙缝夹角，周烬瞄了眼纪临所在的方向，背过身，慢腾腾地把掌心打开，他试图将白森森的指节安装回去——

咕噜——

……

完蛋了！安不回去了！

周烬觉得他现在的心情比第一次遇见纪临的时候还要紧张，手抖了三遍又三遍，还是安装不上，怎么安都只是牵强地放着，稍微一动，就又掉下来了。

完了完了完了，这要是被纪临看到了，他是不是又要写几千字的检讨了？

周烬骤然想起他方才在文具区里见过的无数黑笔纸本，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消灭它们，所有。

“周烬。”

“啊啊！？”就在他准备偷溜出去消灭文具的时候，纪临忽然叫了他一声，吓得他险些把指骨吞进去。

“你过来一下。”纪临唤道。

“……哦。”周烬怀揣着忐忑的心，一面把手指藏进掌心，一面觑着纪临的脸色，慢吞吞地往前走。

超市里的幸存者们还是很惧怕他，他走过来的时候，人群都往后退了几步。

纪临试图向他们证明周烬无害，然而向来听话无比的周烬却难得地起了逆反心理。

“周烬？”纪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稍稍皱了下眉，提醒他：“手，拿出来。”

周烬咬着牙，把左手摊了出来。

“另一只手呢？”

“另一只断掉了。”这一刻，周烬觉得他聪明无比。

“断掉了？”纪临皱起眉，转身正对着他抱起双臂，“怎么会断掉了？你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你干什么把自己手玩断了？”

孙琪一看这俩的状态，叹了口气，与戴野对视一眼，满脸写着几个大字——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手拿出来。”纪临伸手去拽他背在身后的胳膊。

“唔唔唔！”周烬一着急连话都不会说了，摇着头拼命往后缩，死活不肯把右手露出来。

“你今天怎么回事？”纪临诧异地看着他，挥挥手，“算了，你自己待着吧。”

周烬点点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纪先生，”那一头的中年男人从背后叫了一声纪临，目光快速扫过周烬，还是有些忌惮，他对着纪临说，“我们刚刚商量过了，我们还是决定留在这里。”

孙琪有些意外，根据这群人所说的话，他们是一群在逃亡路上才互相认识、相互扶持的人，他们的原计划就是去人类基地，只是走过了好几个基地，都没有愿意接收他们的，这才无奈在外流浪。

听那个姓王的人说，他们已经在这家超市里待了好几个月了。

“为什么不去？”孙琪以为他们还在担心不接收的问题，“你们放心，我们既然说了能收，就一定不会让你们没地方住，而且——”

“姑娘，”男人打断他，额上的淤青随着笑容抬起，“不是不相信你们，是我们……”

男人没把话说完，却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家，又转过来摇摇头：“算了，我们流浪惯了，在外面……比里面舒服。”

孙琪还要再说，纪临抬手制止了她：“好，我们尊重你们的想法，你们要是不想走，那就不走了。”

纪临抬头与自己伙伴对视一眼，互相点了下头。

周烬虽然看不太懂他们在暗中传递什么信息，但还是跟着一块儿点了点头，一副深沉的模样。

他看见纪临的眼神在瞥过他的时候笑了一下。

“那这样吧，”纪临转过头看向男人和他身后的一大家，“食物、饮水，包括大家生活必须的物品，我们就不动了，都给你们留着。但我们也总不好空手而归吧？我们拿一点多余的衣服回去，可以吧？”

人群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又慢吞吞地都点了头。

收拾好了东西，小队五人预备离开，王磊终于插上了他作为队长的第一句话：“各位同胞，外面那个窗户实在是太难爬了，你们行行好，就让我们从大门走，如何？”

“大门……”王姓男子犹豫两秒，“大门我们一般都不开。”

“那就小门！”戴野挥着大掌，“就这样决定了，从小门走，我们一出去你们就迅速地把门锁上，不影响你们。”

“那……”男人踟蹰一下，勉强答应，“好吧，那你们要快一点走，别磨蹭。”

两个身体强健一些的男人跟着他们下楼，把一行五人送到一楼的侧门处。

侧门窄，只容一人通行，纪临落在队伍的最后，忽然瞥见身侧的平头面色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他皱了下眉，正要询问，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阵呜呜嚷嚷的动静，没待回头，眼前人就瞳孔一缩，猛地把他们推出门外——

他听见孙琪的尖锐的叫声：“是丧尸！”

纪临神色一凛，只见乌泱泱的一大片，从四面八方涌来无数麻木的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