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后面…裂缝…通…暗河…水…冰…”字字带血。
没犹豫!
澹台霜身形一折,疾射向那道缝隙!
赌了!
毒针紧随而至,钉在石梁藤蔓上咄咄响!被击中的藤蔓瞬间枯焦,冒起的白烟泛着幽蓝磷光!
追兵近了,看穿了她的意图!
就在她滑入缝隙的刹那,背上男子猛地一挺!染血的手死死抠住她肩头,仿佛用最后力气烙印信息:“出…山…向西…有…隐牛村…有…牛…借车…代步…!”
这气若游丝的话,却如黑暗中的惊雷,炸响在她脑海!
这垂死之人,竟在最后一刻,给了她逃生的钥匙!
“知道了!撑住!”
她咬牙低吼,身体一矮,挤进了那道仅容侧身通过的岩缝!
眼前骤然被黑暗吞噬,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瞬间包裹全身。外界那令人窒息的灼热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潮湿阴冷的空气,带着苔藓和矿物的清新气息,让她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通道向下延伸,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发清凉湿润。
渐渐地,一阵清脆的水声传入耳中,起初若有若无,随着他们的深入变得越来越清晰明亮——那是流水撞击岩石的天然乐章,在这寂静的黑暗中宛如生命的赞歌。转过一个急弯,前方隐约有微光浮动。
再往前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展现在眼前,仿佛沙漠中的绿洲般令人惊喜。洞顶垂挂着形态各异的钟乳石,水珠沿着石尖凝聚、滴落,发出规律而安宁的‘滴答’声。溶洞中央,从岩壁缝隙中汩汩涌出一泓清泉,在洞内汇成一池寒潭。水面上氤氲着缥缈的白雾,森森寒气扑面而来,让久经酷热的两人精神为之一振。
这份清凉的发现,像一剂强心针。
不仅让澹台霜几乎枯竭的心湖中泛起一丝希望的涟漪。
就连背上奄奄一息的男子,似乎也在清凉水气的刺激下,呼吸略微平稳了些。
“找到了!”
澹台霜稍松一口气,小心地将男子放下,平放在潭边一块平整石板上。
洞内刺骨寒冷,与他体内高热对抗。
他已完全昏迷,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嘴角溢着暗红血沫,左腿肿得吓人。
澹台霜顾不上喘气,立刻蹲下。探他颈脉,微弱紊乱,随时会停!
内出血严重!
她毫不犹豫,“刺啦”撕开男子左腿破裤管,露出狰狞伤口和紫黑淤血。
飞快从自己衣服上撕下还算干净的布片,浸入冒着寒气的泉水中——刺骨冰凉让她精神一振。拧干布片,她先快速擦他额头、颈侧的冷汗,试图降温。接着,把更多冰湿布片,高效地覆在他肿胀滚烫的肋下和腹部——那是内出血的地方!
极致寒冷透体!
昏迷中的男子身体猛颤,喉中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呻吟。“走...快走...”他破碎的呓语断断续续,几乎听不清,“别管我……她们会找到…这里…向西…沿着干涸的河床…看到一片枯死的黑树林…右转…隐牛村…有牛车…”即使在无意识的痛苦中,他仍在本能地指引方向,澹台霜的手僵了一下,继续帮他降温。
这粗暴的“治疗”,如同酷刑。
但极寒之下,那可怕肿胀的蔓延,似乎被勉强阻滞了一下?
不敢耽搁,她再次撕布浸水,快速处理包扎好他左腿的开放性骨折。
冰冷泉水,是现在唯一的救急药。
做完这些,她才直起身,抹去额汗,警惕地看向缝隙入口。
洞外,那催命嗡鸣徘徊了一会,似乎没找到进来方法,终于渐渐远去。
暂时……安全了。
澹台霜疲惫地靠上冰冷岩壁,尝试调息,但丹田空空。她看向石板上仅靠寒气吊着一口气的男子,目光复杂。这个人,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依然本能地为他人指路,这让她不想他死,至少不能现在就死。
这突如其来的“累赘”,竟是这绝境中唯一指路的人。
他最后那句“借车代步”,比泉水更珍贵!
现在,每一秒都宝贵。
她需要时间——让这男人撑住,让自己恢复一丝力气。然后,目标明确:带他冲出这里,向西,找到‘隐牛村’,抢下那辆能逃生的——牛车!
寒意弥漫的溶洞中,只有水珠滴落的声响,和两人交错的微弱呼吸。
澹台霜闭上眼,争分夺秒地恢复着气力。时间一点点流逝,她强逼着自己进入冥想状态,压榨着干涸经脉中每一丝可能复苏的内息。不知过了多久,丹田终于升起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热流——内力恢复了微不足道的一缕。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多余思考这值不值得,她立即睁开眼,伸手抵住男子冰冷的心口,将那缕刚刚生成、关乎自己行动能力的内力,毫不犹豫地渡了过去。精纯的内息如暖流入体,护住他即将溃散的心脉,男子灰败的脸色似乎回缓了丝毫,那口悬着的气,总算没有立刻断绝。
她知道,这个男人还能撑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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