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美沉还在兴川市没有回来,那屋里的又是谁?
田苗理跟刘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田苗理匆忙把手里抱着的东西放在地上,找到手机给张美沉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被挂断,一分钟后又给她打回来。
“阿苗,我在律所。”
“张美沉,你……”田苗理盯着没关严的大门,用力往里看,没问出去的话已经有了答案:“你没在家啊?那家里的是谁?”
“怀河村吗?”
田苗理把所有的可能过了一遍:“嗯嗯,应该是进贼了。”
“进贼?”他思索片刻:“等会,我先挂一下,待会给你打回去。”
“哦,好。”
田苗理跟刘芳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人,危险未知,还是不要冲动,就等在门口。
反正田苗理的大门口安装了监控,如果真的是贼,她用监控也可以报警。
电话又回拨过来,只响了一声,田苗理就赶紧接通。
“是张风回去了,不是贼,不用担心。”
“张风?”刘芳一直靠在听筒前听着,“是那个离家出走的疯儿子?他回来了?”
张风比刘芳小七八岁,早在张风离家出走前,刘芳就已经跟刘老汉结婚,就算是当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备孕的刘芳,也听过张风的“英勇事迹”。
“那天的场景,吓人得很,”刘芳说得绘声绘色,好像她就在旁边看着似的:“他爸妈就说了他一句,虽然不太好听,但他耳根子也浅,翻脸就不认人,一边叫嚷,一边提起做饭时随手放在手边的菜刀,见人就挥,给桌子都劈开了。一看动了真格了,他爸妈也不敢劝了,跑出门,躲得他远远的,村长来了也没用,老两口抱着头就是一顿哭。”
“然后呢?”田苗理追问。
“然后我就离家出走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插进来,田苗理一看,是张风。
他还是那副艺术家打扮,卷卷的中长发梳在脑后,花衬衫,沙滩热裤,配着小腿袜和乐福鞋。
刘芳一见他出来,满脸尴尬,她刚才说的八卦多少是有一些夸张的,还正好被正主听到,只能匆匆跟田苗理打了招呼,放下猫砂盆,就往回跑,留下田苗理一个人,跟张风大眼瞪小眼。
“张美沉一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回来了,我就猜到是你问的他。”张风张开双臂,在田苗理面前转了个圈,"怎么样?我不是贼吧?"
“不是不是,是我误会了。”田苗理赶紧摆手:“我没想到您会回来。”
“张美沉走了,家里也没人帮我回来找东西了,只能我自己。”张风说着,看向脚边一直围着他好奇打转的张小红:“我孙女啊,这么大了。”
他把手伸到张小红两条前腿的咯吱窝下面,给她提溜到半空,从上到下地打量。
张小红挣扎着,没被控制的后爪乱踢,给张风的手上留下划痕。
“好多天没给她剪指甲了。”田苗理不好意思道。
“没关系。”他又凑过去,看张小红的耳朵。
张小红张开了,耳朵尖的毛反而没有小时候那么红,颜色渐渐退成了深橘色。
“张美沉当时还拿这小东西给我看,说帮我找到了红色。”他换了姿势,一只手把猫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揉着她耳朵尖上的毛:“当我是瞎子还是色弱,连橙色和红色都分不出来。”
田苗理想说,一开始领养张小红的时候她耳朵确实挺红的,至少不是现在这个颜色,“您到底想要找什么样的红色,张美沉走了,但我可以帮忙。”
张风看了田苗理一眼,突然就笑了,他笑得莫名其妙,前仰后合,手里也没了力气,张小红趁机从他怀里挑走,灵活地从狗洞钻回田苗理家的院子。
“根本没有什么红色。”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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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美沉这几天都住在梅林。
没有田苗理说的真假千金小说里那么夸张,不需要抢梅秋荷的屋子,也没有被安排到杂物间保姆间。
他住的是靠近后院的正屋,能看见一院子的中式造景。
办公区安排在另一侧,开窗就是梅林。
屋门被敲响,家里的阿姨来喊他去餐厅吃饭。
张美沉跟着她走。
“小荷被惯坏了,二少爷别跟他一般见识。”阿姨说:“他伤得重,医生还在处理伤口,所以就不来吃饭碍您眼了。”
张美沉只是笑笑:“有什么伤口?流血了还是骨折了?我记得我下手没那么重吧?”
阿姨一怔,想起家里人对张美沉“疯子”、“精神病”、“脾气暴躁”、“爱打架斗狠”的评价,连忙用手轻轻打嘴:“对不起。”
“没关系。”张美沉随口问:“中午什么饭?”
阿姨掰着指头数:“清蒸鲈鱼,烤鸭,炒花菜……”
之前张美沉从来不在意吃什么,别人喂到他嘴边,他就只管张嘴,咀嚼,咽下去。
但是田苗理问他了。
他说他喜欢吃面。
所以他也在等,看阿姨报出来的菜名有没有一样是他爱吃的。
可惜没有。
阿姨看张美沉一直没出声,转头看了他一眼。
亲儿子就是不一样,五官能看到主家年轻时候的样子,可惜从小被换走,在外吃了不少苦。
她试探着问:“二少爷有喜欢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