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的寒食散是哪来的?是以前就在柳记拿到的,还是又有人在散货?
“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按住了!”张叙仁冲着汉子们怒吼。
这次汉子们不敢再犹豫,两个架着张骁的胳膊,两个按住他的腿,硬生生把人制住。
张骁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的,一会儿吼着要宰了谢霁,一会儿又骂张叙仁胳膊肘往外拐,连亲儿子都不护。
被架着走的时候,他还回头疯狂大喊:“谢霁!你等着!老子早晚弄死你!”
张叙仁对着谢霁和萧云湛连连作揖,脸上的歉意快堆不下:“世子,殿下,真是对不住!
这混小子是卑职独子,从小宠坏了,没见过什么世面,您二位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这就带他回去好好教训,定要让他长记性。
改天一定亲自登门谢罪!”
萧云湛没说话,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谢霁倒看得开,摆了摆手,笑着说:“行了张大人,我也没吃亏,你赶紧回去看看你儿子吧。
毕竟……东西吃多了,总得散散,不然憋出什么好歹,就不好了。”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张叙仁脸上的阴狠一闪而过,又很快压下去,干笑着应:“是是是,世子说得对,我这就回去。”
说完也顾不上再跟萧云湛寒暄,匆匆忙忙追着张骁去了。
围观的食客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了,有人还在小声议论,说张骁太嚣张,也说谢霁胆子大,连扬都刺史的儿子都敢惹。
谢霁不客气地把胳膊架在萧云湛肩上,看着张叙仁离开的方向,一脸幸灾乐祸:“哎,瞧见没有?
张叙仁那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
哈哈哈……
他一连生了九个闺女,又是烧香又是拜佛,好不容易盼来这么个儿子。
结果是这么一个讨债鬼,你说他是不是自讨苦吃?”
萧云湛肩头微微一沉,谢霁的胳膊没了支撑,“哎哟”一声差点栽个趔趄。
“你不在京城待着,跑扬都来做什么?”萧云湛的语气没什么温度。
“还不是怪你们!”谢霁一脸“你还好意思问”。
“之前你们破了那新娘上吊案,我娘就说,既然不是闹鬼,也不是人家姑娘瞧不上,那准是我自己的毛病。
所以又开始给我张罗着相看。
说是什么江南大儒的孙女,结果见面没半个时辰,人姑娘就跟我说‘世子还是另寻良缘吧’。
我娘还以为是我得罪人家了,又把我骂了一顿。
我实在受不了,就偷偷跑出来,这不,投靠我舅舅来了。”
裴知微站在旁边,没忍住笑出了声。
谢霁是定安侯唯一的儿子,平时在京城也是横着走的主,上次见他时就满肚子委屈。
没成想这次再见,竟因为这事离家出走,倒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谢霁这才注意到裴知微,愣了一下,笑着打招呼:“裴娘子别来无恙啊。”
裴知微笑着福了福身:“见过谢世子。
方才张骁那样,世子是不是也看出来,他像是服用了寒食散?”
谢霁挑了挑眉:“这么明显,想看不出来都难。”
裴知微见他对寒食散的症状好像很熟悉,又问:“谢世子对寒食散很熟悉?”
谢霁喉结滚了滚,轻咳一声,一脸的尴尬:“那什么……见过几次。”
话刚落,像是想起什么,赶紧补了句:“我没吃过啊!我就是见过!”
裴知微没懂他为什么这么尴尬,“在哪见过?京城也有很多人服食寒食散吗?”
谢霁更尴尬了,一个劲给萧云湛使眼色,意思是让他赶紧打圆场,别让裴知微再问了。
萧云湛起先没反应过来。
直到看见他打眼色打的眼皮都快抽筋了,才猛然想起这混小子自小就爱往勾栏瓦舍、青楼赌坊里钻。
那些地方少不了服食寒食散的人。
可裴娘子是闺阁女子,这些腌臜地方他哪好意思提,只能急得想要让他救场。
萧云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谢霁是没见眼前这个闺阁女子上次在青楼如鱼得水的样子,怕是熟练程度不亚于他。
但看在自小的交情上,还是开口解了围:“他自小就爱凑热闹,哪里人多往哪去,见过几次也不稀奇。”
裴知微琢磨着,朱青曾经招供,说是丁晋会将寒食散跟迷人草交给船夫夹带散货。
京城繁华自是能卖个价钱,谢霁见过这些也确实不奇怪。
谢霁松了口气,赶紧转移话题,“对了!
听说你们在苏州连着破了两起大案,早知道我就跟你们一起去苏州了!
快跟我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
萧云湛懒得理他,刚转身要走,就听右侧临街的观景台方向,接连两声清脆的“啪啪”响。
紧接着“轰隆”一声,震得整个酒楼都仿佛跟着晃动了两下。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观景台那边就炸开一片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压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