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微是个神智清明的正常人,并非是不懂事的孩童,受了伤怎么就不能主动说一声?”
他转头接着训女儿,“昨天夜里那么黑,你穿的又是暗红色衣裳,血渗在上面根本看不出来。
大家都忙着救火、清点姑娘,又心焦证据被烧,谁能料到你自己藏着伤不吭声?”
顿了顿,裴凛语气更重了些,带着点威胁。
“我跟你说,下次再这样,你就老实在京里待着,别跟着出来查案了!
你当查案是闹着玩呢?自己身子都顾不好,还怎么查别人的事?”
裴知微一听这话,赶紧求饶。
“爹,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以后不管是擦破点皮,还是流了血,我肯定第一时间就说,绝不瞒着。
您别不让我查案啊,这案子还没破呢,孙巧儿还没找着……”
裴凛看着她这副急得快哭的样子,皱着的眉头松了点,鼻子里哼了一声,伸手把桌上的案卷拿过来,递到她跟前。
“行了,别跟我来这套。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案子的事,你先听听情况,再想想有什么头绪。”
萧云湛赶紧把床边的小几往她跟前挪了挪,裴凛把案卷放在小几上,翻开第一页。
“太湖帮那些人,现在都关在公主府柴房边上,有衙役看着呢,跑不了。
那个副堂主,昨天审了半宿,嘴硬得很。
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说所有事都是丁晋做的,他就是个打杂的,连姑娘们关在哪儿都不知道,丁晋什么都不让他管。”
而且昨天夜里,盯着丁晋的暗卫回来回话,说丁晋看见信号后,直接钻了排水渠。
暗卫再没见他露头,也没找着他的尸体,估摸着是早留好退路了。
裴知微心里琢磨着:丁晋常年在水边混,水性肯定好得很,八成是从排水暗渠溜出城外了。
“这么说,现在最关键的是撬开副堂主的嘴?”裴知微抬头问,“他一个副堂主,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萧云湛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只要不招实料,就能等着官府里的人救他。
所以得想个办法,让他知道,他背后的人不会来救他,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裴知微突然想起之前查那些女子失踪的地方,每个地方都能过马车,还有两个巷子特别窄,得是熟得不能再熟的车把式才能把马车开进去。
那些人要把人运走,肯定少不了这样的人。
那到底是谁负责把掳来的姑娘带回帮里的?
“对了,”裴知微看向萧云湛。
“既然眼下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不如去问问帮众帮里有没有人驾车特别厉害,对苏州城的路熟得很的。
还有,寒衣节那天,是谁负责把掳回去的女子送到藏人的地方?”
萧云湛愣了一下:“为何要问这个?”
“你忘了?”裴知微解释道。
“之前我们查那些失踪的地方,发现每个地方都能过马车,还有两个地方特别窄,得是经验老到的车把式才能过去。
要是他们真靠马车运人,肯定少不了这样的人。
能找到这个车把式,说不定能从他嘴里套出更多线索。
比如常往哪些地方运人,见没见过丁晋跟谁来往。”
她又接着说:“还有寒衣节,孙巧儿就是那天失踪的,而且之前卷宗里也记着,天启十八年的寒衣节也丢过少年。
寒衣节人多眼杂的,他们掳了人,肯定有专门的人负责往回带。
查清楚那天是谁管的这事,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出更多掳人的门道,甚至能知道那些被挑走的姑娘是怎么送上商船的。”
萧云湛琢磨了一下,觉得这思路可行。
“我这就让人去问。
那些帮众大多是些小喽啰,没见过什么大场面。
再说要是没参与过掳人的,突然问起来,他们未必能想到咱们具体想问什么,应该会说实话。”
说完,他跟裴凛对视一眼,两人便出了房门。
裴知微心里松了口气,可刚放松下来,后背的疼又涌了上来,忍不住皱紧了眉。
燕惊鸿见了,赶紧凑过来查看她的伤口,语气软下来。
“好了好了,案子的事让他们忙去,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养伤。
公主早让人在厨房给你炖了鸽子汤,补身子的,一会儿让丫鬟端来。”
裴知微只好点头。
她知道自己现在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靠爹和萧云湛,可一想到还有姑娘没找着,丁晋还在逃,官府里的内鬼也没揪出来,心里就坐不住,总觉得该做点什么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