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湛除了鱼脍,还点了一些苏州的特色菜式。
裴知微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开口道:“刚才那几个地方,
除了临河能走船,都能过马车。
只是有两个地方,得是经验老到的车把式才能过。
一般的车把式要么过不去,要么得尝试好几遍,或者直接就是车轮划着墙面,动静都不会小。”
萧云湛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我刚才也在想,卷宗里说,大部分女子都是在人多的时候失踪的,比如寒衣节放河灯、赶集的时候。
那种时候人挤人,要是强行掳走,肯定会引起注意,他们是怎么做到不声不响把人带上马车或者船上的?”
裴知微放下茶杯,眉头微蹙:“只能是迷晕了带走。
之前冯朝用的就是迷|药,不过他是用涂了迷|药的银针扎被害者头上的穴位,见效快,而且不会被仵作发现。
但人多的时候,用针不方便,容易扎错地方扎不晕不说,还会因此被人发现。”
她想了想,继续道:“要是把迷|药倒在帕子上,趁人不注意从背后捂住其口鼻,没一会儿人就晕了。
而且捂住口鼻后,人还发不出声音。”
“迷|药?”萧云湛追问,“哪种迷|药能这么快见效?”
“冯朝案过后,我特意去药店查过,说是叫‘迷人草’。”裴知微回答。
“这种药是官府管制的,只有在册的药商和药铺才能卖,而且每个药铺的储存量都是有定数的,不会太大。
还得将草药研磨成粉。
要是想凑够能掳走人的量,得跑很多家药铺才能买齐。”
萧云湛皱了皱眉:“这么说,只要查到最近有人大批量购买迷人草,或者有药铺违规多卖,就能找到线索?”
“按理说是这样的。”裴知微点头。
“但也不排除他们有别的渠道,这些就得回去问问驸马他们了。”
正说着,店小二就端着菜进来了,先是把鱼脍放在桌上,又摆上其他几道菜。
“客官,您点的菜齐了,请慢用。”
萧云湛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脍放进裴知微碗里。
“先吃点东西。苏州的鱼脍很是讲究,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说着夹了一块鱼脍到裴知微碗里。
裴知微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鱼脍,肉质细嫩,确实比她之前在京城吃的更加鲜美。
与此同时,公主府的书房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顾伯珩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卷卷宗,却没心思看。
不一会顾信推门进来:“驸马爷,小的跟家主把事情都说了。
家主说,顾家绝对没有参与人口买卖,府里也没有任何人碰过这方面的事,让您放心。”
顾伯珩松了口气,手指松开,卷宗“啪”地落在桌面上。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他真这么说?没瞒着什么?”
“没有,”顾信摇头,很是肯定。
“家主特意查了账,还把几个人叫到跟前问了,确实没有。
家主还说,让您多注意些,别跟瑞亲王和裴少卿起冲突,要是有什么事,及时跟家里说。
还说最近家里的生意都停了,等瑞亲王他们走了再恢复,定不给您惹麻烦。”
顾伯珩点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靠在椅子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驸马爷,周县令来了,说有要事禀报。”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顾伯珩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上了,“让他进来。”
周文彬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点慌张,额头上还冒着汗。
他一进门就躬身行礼:“见过驸马爷。”
“什么事?”顾伯珩现在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周文彬连忙道:“回驸马爷,下官按您的吩咐,让人去查了最近还有没有没报官的失踪女子,还真的有发现。
有十几个穷苦人家的女子,都是说找到了帮工,去上工了。
有的说是去城外的绣坊做绣娘,有的说是去大户人家做侍女,还有的说是去船上做帮工。
但是再也没有联系家里人,家里人也找不到她们所说的雇主。”
“自己走的?”顾伯珩挑眉,“就没家人怀疑?”
“没有,”周文彬摇头,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递过去,“您看,这是下官让人记下来的。
那些招工的看着都很正常,没什么不妥,还说去了之后会让人捎信回来。
只是那些女子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音信了。
家里人一开始以为是还没安顿好,后来等急了才察觉不对,可那时候早就找不到招工的人了。”
顾伯珩接过小本子,翻了两页。
上面记着失踪女子的名字、年龄,还有她们说的“招工地点”,大多是在城南的集市或者巷口,都是人多眼杂的地方。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这法子确实隐蔽,光明正大招工,就算事后有人怀疑,也很难查到源头。”
“是,”周文彬点头,“下官已经让人去查那些招工的人了,只是还没查到具体的线索。
下官想着,这事得跟瑞亲王殿下禀报一声,所以先来跟您说一声,听听您的意思。”
顾伯珩:“你做得对,是该跟瑞亲王说。
你去临河的那几处案发地找找他,他正跟裴娘子查看那附近能不能通马车。”
周文彬连忙应下:“是,下官这就去。”说着,转身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