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细嫩的手推在他肩膀上,给鼻子腾出点呼吸的地儿。“真别了吧。”
陈尽山眼里夹杂着一丝轻蔑:“你要是真拒绝,刚才就不会上我的车。”
他妈的,想到这车就难受。
男孩仿佛被他说中了什么心思,犹犹豫豫地低着头,半晌,抬起眼皮,嘴角弯曲,好像下定某种决心一样,目光直直射进陈尽山眼睛里,有那么点和刚才不同的光亮。
“那好吧,都可以。您高兴就好。”
看吧,最后都一样,早这样不就完事了吗。
陈尽山心里想。
他从来没理由拒绝一个漂亮男孩主动的吻。手指自发地向上探索,随着粗重的呼吸越来越用力贴紧镂空衬衫下的皮肤。
年轻的骨骼啊。
没有脊柱侧弯,没有过度发育,肋骨服帖地包裹在皮肤里,随着呼吸急促地翕动着。
这个年纪的少年得赶紧吃,不然很快就过了赏味期。陈尽山深谙这个道理。
手掌一路向上,在细长的脖颈上卡住,男孩的反应有点微妙,陈尽山一瞬间就觉察到了他和自己在某些方面的适配度,故意在手上使了点劲。
“宝贝儿,”手指感受着跳动的大动脉,陈尽山哼出一点笑,“你心跳这么快。”
从他生疏的表现上看,这小孩确实没什么经验。亲都不会亲。
这个想法竟然让陈尽山心情大振,雄风再起。
男孩的确瘦。骨头被压在门板上,发出咯啦的响声。显然他是吃痛的,但还是忍着没发出声音,专心沉浸在接吻中。
一开始的烟味和酒味很快被消释了个干净,随之而来的是口腔里淡淡的甘甜。
陈尽山没有压抑自己的喘息和喟叹。
一个能被轻松抱起来的轻盈身体,原本担心太瘦影响手感,结果骨头也柔软得一汪水似的,完全贴合自己的动作。被弄疼了也只是蹙眉忍着,呼吸越来越急促,要窒息了一样,喉咙里发出让他越来越喜欢的声音,说他真的是第一次。
太棒了……太棒了。
这种感觉……
比以往都好一千一万倍……
没开灯也没拉上窗帘,全靠晨曦照出床上的人的身体。
男孩正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出神。
陈尽山想说“我扫你”,话到嘴边顿了一下,又变成“你加我”。
男孩没说话,费劲支起身子,顺从地拿出手机。
他才发现这男孩在哭,晶莹的反光流了满脸。
“你哭什么?”陈尽山又气又好笑,“我技术有这么差吗?”
男孩就抬眼看他。
这个目光让陈尽山心里不太舒服——比刚刚的忧郁更甚了,简直是死水一般英勇就义的样儿。
只是接个吻,睡一觉,有这么毁灭?好像他俩是什么□□了就会死的飞蛾似的……
扫兴,酒也醒了,头疼。
胡广益什么时候能卖点好酒。陈尽山心里抱怨。
劈头盖脸的质问刚要落下来,眼睛却先注意到男孩被自己捏住的那条纤瘦的手臂。
“你这胳膊怎么弄的?”
晨光下,能看出胳膊上那些不太平整的小疤痕。
“不小心烫的。”男孩默默把手抽了回去,就这么平躺着,时不时吸两下鼻子,说不上来是真哭假哭。
……关心也不是,骂也不是,看他这红着眼眶还逞强不多说话的样儿,陈尽山快把上牙膛舔出个洞了,才终于咬牙切齿地蹦出一句:“有病。”
男孩仍然不说话,眼神也不看他,好像有点出神。
“走吧?”陈尽山尾调上扬着催他,“还是想再来几次,把罚款给我赔回来?”
黑色的瞳孔在并不明亮的灯光下颤动了几下,然后作出他在酒吧的那种媚眼如丝的笑。
笑得万念俱灰的,没兴致了。
“都行。您高兴就好。”他又说。
“我不高兴。滚吧……自己还能走动吗?给你叫个车?哈哈。”
把这个莫名其妙的小祖宗扫出门,陈尽山靠在床上,又点燃一支烟。
枕头上还残留点男孩身上带的味道,酒吧里刺鼻的香水混着可能是某种沐浴液的香,一股青草味儿,竟然还挺安神。
他点进好友申请,同意,转了一笔钱。
昵称是_ITSAY_。
还挺符合变量命名习惯的一个昵称。陈尽山暗暗好笑。然后他开始干起他最鄙夷的一件事。
点开头像,放大。一棵树,纯风景照,没有人迹。
又点开朋友圈。
没有广告,没有营销,也没有那种自拍照……甚至别的也没有。什么都没有,一条杠。
陈尽山思考了片刻,吐出一口烟:“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