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劈进皮肉的钝响里,混着将士、妇孺的喊杀与砖石滚落的轰鸣。
吴恙踩着堆积的尸身往前挪,脚下的血污将靴子几乎重新染了遍颜色,寒气浸入身体,冻得脚踝、手腕生疼,可他掌心的刀却越握越紧——身后是黎民百姓、万家灯火,便是拼了我这条老命,也得把这城墙守住!
罗知府被赶鸭子上架,提着刀也在城墙上没有章法地只管往前挥,虽然混乱,但也挑下了不少爬上来的外族人。滚烫的鲜血溅在脸上,他浑身都开始颤栗起来。
旌旗飘动,箭矢纷飞。
火光,嘶喊。
风吹,草动。
路砚舟勒着缰绳往回撤,玄色甲胄上溅的血珠已经冻成了冰碴。邬宇抹了把脸,把断剑往地上一扔:“这群杂碎!打不着就跑,绕得人肠子都打结了!”
朝歌在一旁,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说:“他们定是要拖到安州那边得手了,才会回头继续搞白州,又要把我们先吊在这里脱不了身。”他扯了扯嘴角。
“他们想吊着,我们还偏不能这么听话了。”路砚舟蹙了蹙眉,“这里估计留下的人不多,白州靠着城墙还可以挡得了。”
他想了想,说:“这样,邬宇留在这里,和白州的守备军一起守城。朝歌随我,带其余所有的镇北军一起先去支援安州。不能再拖了。”
“是。”
邬宇和朝歌抱了抱拳。
“我们撤——”
出来清缴外族人的士兵们都陆陆续续地回城休整。
路砚舟说了自己的安排。
蒋浩瞅了被留在白州的邬宇一眼,眼神晦涩,随即垂眸自顾自轻笑了一声。
事不宜迟,等士兵修整得差不多了,路砚舟即刻又翻身上马,带着镇北军从后门出去,直往安州方向去。
马蹄踏碎霜雪,夜幕又要降临了。
与此同时的南州府衙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顶替了吴恙的秦轩正勾着嘴角给多尔倒酒。琥珀色的酒液晃出涟漪,映得他的眼神更加深沉莫测。
“将军放心,路砚舟一个人根本顾不了白州和安州两头,安州又不过是一些妇孺残兵的,不出三日必破,到时候你们便可长驱直入,势不可当了。”
多尔接过酒杯,抿了一口,细长的狐狸眼眯了眯,另一只手在桌下把玩着刚抢来的玉佩。
“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少不了秦公子在其中出力啊。”他邪魅地笑了笑,声音尖细,“放心,该给你的一样也少不了。”
自攻破漠北边防之后,他们便直接进了南州城内。大部分人马势头高昂,没有休息就冲着白州和安州去了,只有少部分受伤的人留在南州城内修养。
南州城的百姓们这几天都躲在自己的房子里,根本不敢出来,怕不知道怎么就触怒了在街上闲逛乱抢的外族人。他们也不晓得,咋个南州城直接就对外族人开了大门,个个是敢怒不敢言,人人自危。
“拼啊!现在不拼,等着外族人骑在头上吗?”
安州城里先前对于外族人的恐惧已经被怒火取代,一开始是只有秦沐乐等几个人大声地鼓动着,现在多的是嘴里喊着“拼呀拼呀”,手上拿把菜刀就往前冲的人。
不过到底是没有接受过训练的贫民百姓,靠着一腔热血是打不了仗的。
看着啄春阁里越来越多的伤患,秦沐乐眉头紧锁,心道:这样不行,硬扛扛不了多久,还是得想个办法。
有没有不用这么多人,就能以少胜多的法子呢?
“有的,有的!”
苞米窜了出来,把正在想事情的秦沐乐吓了一激灵。
“有啥有啊,别添乱。”秦沐乐推了推它的小脑袋,“你们小鸟是不会懂的……”
“鸟!”秦沐乐一拍自己的脑袋,“可以利用鸟雀的能力!”
有了想法,她蹭蹭蹭地往楼上鸟舍跑。
“好啊苞米,啾啾队要去立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