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金卡姆|尾女主]南春,柴瑟ChAser,玄幻魔法,[金卡姆|尾女主]南春在线阅读">

千库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库小说网 > [金卡姆|尾女主]南春 > 第14章 一[番外]

第14章 一[番外]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也就那样了。”尾形重复着她的最后一句,手指虚虚地描过若竹的嘴唇、下颌,一路移到她的喉咙,“那嗓子呢,是哑了吗?”

“其实可以讲话的。”

犹豫片刻,女佣应答道,“只是不大能入耳。她自己应当也感觉到了……退烧之后,除却头先那两日,就再没出声了。”

尾形“哦”了一声,仍蹲在原处。一只手揪着三八式步|枪的背带,由左至右地捋。半晌,他抬起头,环顾这一丈见方的斗室,低声笑笑。

“你瞧,我从前说什么来着?”

他自语般地说道,抬手刮了刮她额前散落的头发。

“像你这样的女人,最后哪儿也去不了。”

付完赎人的钱,他先是带她上医院做了正式检查。旭川最大的医院归第七师团管辖,同样接受一般病患的看诊。为免多生事端,尾形换了身便服,捡了个人少的时段挂号。等叫号的时候,他揽过若竹的肩膀,做出一副陪妻子看病的寻常丈夫的姿态。那感觉并不舒服,活像揽着一把会呼吸的骨头。

“这姑娘一身是病啊。”医生用笔头敲了敲面前的单子,说,“眼耳鼻喉这些就不提了,心肺衰弱、消化紊乱,妇科病,还流过一个有些月份的孩子……今后多半是,唉……”

言及此,他摇摇头,叹了口气。“多半是”后面要接什么,显然是一目了然的内容。随后,他向尾形提了几个有关若竹身体的问题,见尾形答不上来,也没再多问,直接开具了处方,说这些药在火车站后街的药房就能买到。

“火车站后街?”

“离车站很近。”医生以为他是外地人,不知道地方,便形容了一下,“独占两层,绿色招牌。原先是家不景气的料亭。关门腾出地方给有用的店家,也是好事一桩。”

他口中“不景气的料亭”,无疑是千岁亭了。尾形轻笑一声,瞥了眼若竹。她坐在刷白漆的木椅上,双手交叠于膝。他们说话那会儿,她连下巴都没有多转一点。

最早最早,这事就是她说给他听的。现如今,反倒是她变得听不见了。

“也罢,”他轻声说,“这五年里,想必你也路过很多次了。”

接着,尾形又一一询问了注意事项,问及防寒保暖时,医生摆摆手,道:“别想着在北海道越冬了,她铁定是熬不过的。”

“去南方吧,”他补充道,“那里气候温润,适合她这样的人调理身子。”

就这么着,他们去了四国。北海道以南,哪里都是一样。不如去她提过的地方。也省得她事后埋怨。

她从未对他有过半句埋怨。实际上,她一个字都不曾对他说过。他一度以为喉咙的病变已加剧到令她难以发声,就在她手上一遍遍写字,问她感觉如何、有什么需要?然而莫说是笑容,就连点头摇头这样简单的回应,亦是无从得见。

她既不回他,他也不强求。自小时候起,他便习惯了这种得不到答复的单向交流。当年母亲是如此,现在若竹亦是如此。她没能应他,不过是感官封闭得久了。只需假以时日、身子渐好,她自然会看见他的相貌,听到他的声音,用唱歌一般的韵律向他笑着说话。就像从前一样。

他曾想雇个仆妇照料她的起居,很快又打消了念头。中央之于他的心思,始终高深难测。最保险的对策是尽可能避开上面的耳目。多一人在身边,保不准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以致走漏了风声。而她当过艺伎的事,即便他守口如瓶,外人——尤其是富有经验的女性,贴身服侍久了,难免会发现端倪。一旦消息被散播开,在哪落脚,都会有诸多不便。

更何况,她是他买回来的。由他打点,理所当然。

她很听话。比他预期的还要顺服。服药、进食、漱洗、如厕……她全部按他的指引来,从未有丝毫的抗拒。解开她衣服的时候,他偶尔会闪过这样的疑问:倘若就此对她做点什么,她是会拧起眉毛,发出他臆想中那种磨损了的、发着烫的呻|吟,还是继续维持着安静的外壳、近乎死寂?可每当那副身体暴露出来,他便没了确认的兴致,只迅速扯过换洗衣物,裹住那嶙峋的肩,或是立时将她浸入温热的水。

观察她在水里的模样,是一件有趣味的事。怕她缓不过来,他不敢做一些会使她呛水的举动,替她擦完身,就伏在浴盆边上,不做别的,只看着。有时会撩一点水到她脸上。经由搓洗和温水的浸泡,那一层凸着青色血管的薄皮,会逐渐染上浅淡的茜红。天气晴好时,窗沿会漏几筋阳光下来,勒上竹节似的手腕、脚腕。当白昼慢慢抻长,又渐渐短去,无论是颈下深陷的锁骨,还是胸侧历历的肋骨,都逐一被丰盈起来的血肉填补。尽管不多,却是实在的。他看得见,也摸得着。

这样看着她,他会感觉自己在养一株花。从冬到春,看她蜕掉干瘪的枯皮,抽条、发叶,结出一颗不算饱满、却也挂着几分光润的花苞。想来农人植种的快乐,大抵如是。

于是打理一下,也变得顺理成章。换季服装总归要添置,那便不如添些好看的。审美这东西,大约也是讲遗传的。记忆中,母亲就是对穿搭极讲究的人;轮到他这里,虽不懂女服,到各处问问、比较着看看,倒琢磨出一套自己的学问。她的身形撑不起摩登女郎的洋装,他就买和服给她。面料、款式、配色,无一不是精挑出来的。虽远不及大都会的时髦,在这南方小镇却是足足够用。而鲜衣加身,连带气色也显得好了。

如需出门,他会给她化一些妆容。基础技巧与穿和服一样,都是邀师傅上门、从旁学来的。自打得知铅白有毒,他便只买进口的香粉和冷霜。东西虽贵,好在耐用,又是涂在她脸上,他并不觉得可惜。

沾口红抹在她唇上的时候,他的手指会停得久一些。仿佛停留得久了,那两片红色也会扇动几下,扑棱棱飞起一般。

即便在这时,她的嘴唇仍是不动的。

来到四国以后,他带着她去过松山的医院,看诊的结果与在旭川时相差无几。吃着七七八八的药,过着有规律、无虑暖饱的日子,她的身子也一点点康复起来。除了眼睛、耳朵和喉咙,一切都在好转。除了眼睛、耳朵和喉咙。

没有医生说得清原因,不论是乡下郎中,还是城里大夫。或许去东京、大阪,去大洋彼岸的国家就能找出病根吧,但她经不起那样疲劳的跋涉——她的身体,他再清楚不过。

也是没法子的事。他认了。

那天他带她在医院走廊候诊。对面坐着一名五六岁大的女孩。起初,她像其他恐惧医院的同龄人一样哭个没完,任凭大人如何哄劝都不起作用。后来,一个老爷子——应是她家的佣人被唤来了,递给她一个穿绿衣的人偶。她紧紧抱住人偶,脸颊犹挂泪珠,却已止住了抽泣,随后阖上眼,竟沉沉睡去了。而作为人偶颈子的细长木棍支在外面,摇摇晃晃,好似下一秒要被挤出衣服、就此断折一般。

他觉得十分好笑,却说不出原由。低头看去,她正歪靠在他的肩上,披风滑到臂弯,露出好长一段颈项。他把她的上身向自己胸口送了送,拢起披风往上拉。

即将盖住她的头颈时,他忽地了然了。

“是这么回事啊……”

他拥紧她的身体,笑了。

*

尾形从若竹口中抽出裹纱布的食指,将漱口的清水递到她嘴边。

她唇上的口红、脸上的脂粉都已被浸过热水的毛巾擦去。一绺濡湿的头发细细弯弯黏在鬓角。尾形挑起发尾,别在她的耳后,又扳过她的头颅左看右看。确认没遗漏了,就解开了她脑后的发带。发丝垂落腰际。他分拣出一小股,编成一截辫子。到现在,就连他随手结出的发辫,都是平整光滑的了。

他提起辫梢甩了甩,捋着辫上笼罩的蚕茧似的光,忽然叹了口气,轻轻笑了。

“原来在外人眼里,这就叫‘很爱你’啊……哈哈。”

也是。从对待一具人偶的角度看,确实算得上“爱惜”。

他将发辫打散、梳顺,熄灭了洋油灯里的火。

接她回来那会儿,因她夜半总是咳嗽、作呕,他就将铺位搬到了她旁边。时至今日,她已变得无时无刻都再安静不过。唯一留下的,只有他睡在她身边的习惯。

他伸手揽过若竹的腰,紧紧抱住了。

“我才没有爱你呢,”尾形轻声说,“倘若真的爱你,是绝不会这样待你的……”

如此念叨着,他阖上眼。沉沉睡去了。

[番外]')" class="btn-addbs">『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