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枫带着蓝色口罩,眉宇被压在略长的额前刘海,浓眉大眼,眼窝深邃。侧面望去,又白净又好看,是很招女生喜欢的少年感男生。
林一念总有很多时候,视线差点就被林江枫绊到,回不到正轨。
林一念被苦得发涩的中药刺激到,思绪立马从回忆拉回现实。难喝的中药让她直皱眉,艰难咽下之后恶心得吐吐舌头。
-半斤八两的人不要吵,你那几天不也生病嘛,要不然带着口罩干什么。
林江枫很坦然。
-对啊,那几天我确实生病了,我都咳嗽一个月了。
-那你当时怎么不请假。
-不敢跟家里人说。
林江枫开始卖惨了。
-我其实是有点近视的,但也是一直不敢跟家里人说。
-为什么?
-因为我家里情况有点复杂。
-我爸以前经常喝酒赌博,每次都醉醺醺的回家,对我和我哥又打又骂的。
-我几乎每天晚上都能听见我爸妈吵架,还有摔东西砸墙的声音。
-所以我小时候有一段时间,都是躲在爷爷家。
-他们不出意外的离婚了,我爸知道我成天躲在爷爷家,甚至连带着我爷爷一起骂。
-我总觉得连累了他,就没再去过他那里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我爸不再酗酒赌博,我妈也回来了,但是我没办法跟他们拉进关系了。
-很多事都不想跟他们说。
全程林一念都没有打扰林江枫说话,直到重新躺回床上,林江枫才把话说完。
晚上情绪高涨,容易波动,林江枫说着说着眼眶都不禁发酸,投在屏幕上的视野开始模糊。
察觉到自己已经哭了,林江枫没忍住发信息给林一念诉说。
-我靠,说得我眼睛都湿了。
林一念不太会安慰人,下意识就打出两字——别哭。
左右想想,觉得这样的安慰确实挺无效。用尽毕生所学,开始互相比惨。
在林一念看来,对方既然跟自己掏心掏肺,自己也应当掏点相应的东西来回应。
所以对方现在在诉说自己的童年,那么自己也应该说说自己的童年。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起码你现在过得很好不是吗?不要哭噢,我可不会安慰人。
-我其实跟你家庭情况差不多一样复杂,只是我们家还没有严重到家暴离婚之类的情况。
-我和妈妈是异族,自然不受正常人待见。
-我从小吧,就遭受很多异样的眼光,爷爷奶奶很不喜欢我,没有善待过我和妈妈。
-我跟你说噢,小时候我身体不好,要在耳朵扎药,我平时睡觉都不敢压那边耳朵。
-可是有一次我不知道我哪里惹到爷爷,他忽然用力拧着我带着药的耳朵,药膏上粘连的小针全部深深扎进我的肉里,疼得我耳朵直流血,那只耳朵几乎失去知觉。
-那时候年纪太小了,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耳朵被攥着的画面,和当时刺痛的感觉。
林一念光是提到耳朵就不舒服,抬手轻轻摸了摸耳垂,几秒后才继续打字。
-不过我弟弟没有血族特性,总体来讲就是一个普通人类,各项身体指标正常。
-他很受家里人宠,有什么好吃的都只给他,光留我一个人在旁边看着眼馋。
-但其实说实话,我并不讨厌我弟弟,只是因为爷爷奶奶对他的态度,所以有时候会很恨他。
-这种应该算嫉妒吧,我不知道。
-在弟弟还没出生之前,我可是很期待有个人陪我长大的。
-好在弟弟对我还不错,可能因为父母管他管得严,一直告诉他不能对我怎么怎么样。
发完,林一念全部一条条删去,最后才补充一句。
-所以你别难过了,大家都没有好日子过的。
面对林一念硬核的安慰方式,林江枫眼泪硬生生被满屏撤回和最后那一句给憋回去了。
林江枫:“……”
但想到林一念小时候受尽委屈的模样,还是有些许动容。无语转为心疼,叹了口气,不计较林一念又撤回信息的事情。
理解了林一念的处境,林江枫这下也明白了一些事情。
-所以你之前死活不肯说实话,是因为你在害怕?
林一念并没有意识到。
-害怕什么?
-害怕别人因为你的身份而讨厌你。
林一念微顿,对这句话不予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