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虽是询问,却语气笃定。
林一念的手还被妈妈攥着,感受着比自身偏高一些的体温。不知是对于触碰感到不舒服,还是因为这句话。
林一念垂着眼睛,睫毛心虚地轻轻颤动。
“嗯……”林一念踌躇须臾,“是,我朋友手受伤了,我没忍住,就……”
“你的朋友,对你怎么看?”
妈妈没有责备,而且是满眼担忧。
但林一念并没有因此轻松,反而觉得这份担忧如同千斤重般压在肩上,让她喘不过气。
正因为亲眼看到,妈妈一直以来所受的不公,所以让林一念总害怕,自己会成为妈妈心头上的另一块压力。
所以林一念很承受不住这样的目光。
她不动声色地将手从妈妈掌心下钻出,头埋得更低,闷头吃着早餐。
语气故作轻松地笑道:“没觉得怎么样吧,他只是觉得我有异食癖。”
“那你的眼睛……”妈妈目光移到林一念细密的睫毛上。
好在撒谎技术过硬,很能灵活变通,林一念几乎不做思考,张口就来:“当时是晚上,而且我全程低着头,她没提到过我眼睛的异常,肯定是没看见。”
妈妈稍放轻松,就没再问什么。
林一念面色如常,心平气和地细嚼慢咽着,心里却为这件事也感到疑惑。
林江枫是真的看见过她的红瞳吗?那为什么一次都没提过?
林一念怀着侥幸心理,放下筷子,跑回房间,蹲在地上打开手机。
-我其实不是血族,我是异食癖。
林江枫回复得很快。
-嗯,异食癖眼睛能马上变红。
林一念:“……”
林一念默默放下手机,站起来回去吃早餐。
吃完早餐,妈妈带着林一念去一个血族朋友开的小诊所里。
血族医生给她开了几副药,林一念探头看去,单子上写的都是几种中草药的名称。喝药就算了,还要被安排去打针。
中药的苦,林一念从小体验到大,早已习惯。但打针两字一出,心脏瞬间拔凉拔凉的。
血族医生又顺手检查了一番跟来的弟弟。
掐着弟弟的脸,让其张开嘴,左右看看犬牙。又扒开他的眼皮,用手电筒轻扫几下。抓着手感受其温热的体温,顺便把脉几分钟。
“弟弟目前仍未看出任何一点血族特征,应该跟普通人类没什么差别了。”血族医生把手电筒塞回白大褂的上衣口袋里,一边在电脑上录入林一念的开药证明,一边说着。
“至于姐姐,是太久没有喝过人血,身体忽然一热,跟以前的低体温温差太大了,而且还是第一次,身体适应不过来,所以发烧了。”血族医生撩开垂下的长发,“没事的,小问题,不用担心。不过,就是会难受一点而已。回去休息休息,按时吃药,以后多尝试喝点人血,让身体慢慢适应就好了。”
林一念缩着脖子,半张脸都埋进围巾里,乖乖的点头。
妈妈问:“如果以后不会再喝人血了,会有什么影响吗?”
“没什么影响,就是身体会越来越难受。”血族医生不解地皱起眉头,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离开,“尽量还是给孩子找个血仆吧,姐姐多少带有血族基因,硬撑着身体还是承受不住的。”
血族医生又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林一念:“噢对了,你没有血牙是吗?”
林一念点点头。
“那可能麻烦一点,你得随时准备一把刀,用来划开你血仆的皮肤,你才能吸血了。”血族医生将违法犯纪的事情说得稀松平常,似乎不认为这是什么不对的事情。
林一念第一时间想到自己用刀划开林江枫手臂时,那浓稠的暗流溢出的画面,突然口干舌燥。
咽咽口水,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任何违背人类世界规章制度的事情。
回到家,妈妈在熬中药的时候,林一念在沙发上盘腿坐着,伴着弟弟汪汪队的背景音乐玩手机。
林一念看完最新一集喜羊羊之后,整个房间都已经弥漫了中药的苦涩气味。
闻到药味,又想到医生当时跟她说的话。脑子里林江枫血涌满臂的画面忽然出现,像是电影慢动作镜头一般,勾引着林一念难以抑制的欲望。
不受控制的驱使着自己,给林江枫发信息。
-听说过血仆吗?
-没听说过,这是什么东西?
林一念很耐心地为这个人类讲解,慢悠悠打着字。
-血仆是我们血族的食物,一般正常来讲,有素质的血族都会一主一仆制。血仆专门为自己的血族提供血液,并给予高体温取暖。血仆只能有一个血族。因为被血族咬过的血仆,身上会留有那个血族的味道和痕迹,会排斥其他血族的。血族是可以有多个血仆,不过我们大多数血族还是很好的,只会爱护一个血仆。
林江枫读完,对于那层“食物”关系有芥蒂。认为血仆顾名思义便是仆人,是血族的血源库和食物来源。
-血仆是人类?
-一般来讲是的,不过也可以邀请其他种族作为自己的血仆。所有种族里,人类较弱却最美味,是大多数血族的首选。
-那岂不是很多人类都知道你们的存在?
-对啊,所以如果血仆违背约定,让血族陷入危险之中,我们有理由亲手了结自己的血仆。
林江枫发了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包,就没再问什么。
林一念解释完,纠结好一会,才勇敢的紧张试探一句。
-所以,你愿意当我的血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