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既然你这么满意，那就在这上面签字吧。”

然而，殷胥迟迟不拿起笔，沈稚抬眸看他，见他面色难看，也不敢直视她，不知是何意。明明是他最心急，提案当天就把契约带过来，不就是无论如何都开店的意思吗？

沈稚楞了一下，“大哥，你这是啥意思啊？”

殷胥有些紧张，抓了抓膝盖上的外袍，支支吾吾道，“漫展馆需要投入金额较大，可能......我私房钱没那么多，需要走殷府账房。”

沈稚打量他上下，甚是失望，心说，玩我呢，你没钱，就别瞎参与，老娘不缺你这一个投资人。

尽管内心很不爽，作为一个优秀的21世纪牛马，她还是皮笑面不笑说道，“殷世子，威震四方的中郎将，一千万两银子都没有吗？莫不是赡养歌舞姬太多了，钱都花光了。”

殷胥叹了一口气，“店铺开设也需要官印文书，到时候还是得需要殷王府官印。但，凡是殷王府的营生，来往银钱都得走账房。”

语毕，殷胥又看了看沈稚，眼神中带着几分强势又几分期待，想跪求又拉不下脸的样儿。

沈稚觉得这也算是正常，要是他一股脑答应了，那才真的有问题呢，就点头默许。

殷胥阴沉的面色消退了一点，“策书，得包含同类店铺、客源、货源、采买、店铺建造费用预估、筹备周期、店小二人数、工费、盈利预估、创收，沉默成本范围等。”

沈稚听完脑门都大了，愣了好久。

殷胥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安慰道，“其他的不会没关系，主要把画本馆的特色和营收讲清楚就行了，那帮老家伙自有决断。”

沈稚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要是不通过怎么办？”

“不会，不通过就再修正，直到通过为止。”殷胥信誓旦旦说着。

接下来几天，沈稚都在埋头苦干，一边死啃策划书，一边又先把故事大纲写出来，还要画前十章的剧情，得要有可以展示的东西。不然空口说白话，那群老家伙不会让她通过的。

在这期间，殷胥每天都来一趟，给她的策书进行指点，顺便给她送吃的。

阿甘这几天估计在虞九黎那过得很滋润，不用她管。

沈稚开工前一天，派人送信去王府，告知虞九黎自己要出趟远门，阿甘先托他照顾，之后就再也没联系了。没心没肺的阿甘，居然一次都没有偷偷跑出来看她，也不过问她是否需要她这个智囊。

半个月之后，沈稚随殷胥一同去赴宴。

路上殷胥简单介绍了几位账房先生，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家族办公室的投资顾问，个个都是在商场里摸爬滚打、经验老到的人物。

刚踏入饭局的包厢，她就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一排账房先生坐在那里，眼神犀利，仿佛能看穿人的心思。

殷胥倒是一副自信的样子，大大咧咧地坐下，还招呼我也赶紧坐下。

沈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脸上硬挤出职业性的微笑，落座在那群账房先生的对面。

殷胥则是坐在主位上，时不时看向她这边，表示精神照顾。

饭局一开始，气氛还算融洽，大家寒暄着，互相敬着酒。

沈稚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果不其然，酒过三巡，话题就转到了店铺上。

一位头发花白的账房先生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柳姑娘，我们对您的店铺很感兴趣，不过在投入之前，有些问题想请教一下。”

沈稚看向殷胥，他点头默许，暗示她不必紧张，如实回答即可。

“王叔以及各位叔叔伯伯，敬请畅所欲言，我和三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稍许。

那个叫王叔的人，站在他身边的书童旁包里拿出几卷竹简，放在他面前。但他并不着急打开，而是双手平压在竹简上，发出和蔼可亲的微笑。江湖老狐狸，此刻表面上有多和蔼，接下来他的问题就有多犀利。

“我的第一个问题可能和店铺投入无关，世子是否介意？”王叔问道。

殷胥微笑抬手示意让他问，“王叔不必客气，没什么不能问的。”

“想问柳姑娘和我们世子是什么关系？”王叔丝毫不带客气的，上来就直接戳人心窝子。

沈稚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在筹备的范围之外，她快速思考、组织语言，正当她准备开口的时候，殷胥抢先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