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黎山的面子确实有用。”她轻声说,声音仍淡淡的,但眼中的灰暗似乎松动了些。
顾衡敏锐地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微妙变化,心中稍松。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认真地看着她。
“阿岚。”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还有一件事情。”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封印严密的玉盒,玉质古朴温润,表面流转着细微的灵光。
“此行的真正任务,是保护这枚灵卵。”
沈青岚怔住,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玉盒上。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她也有一个一样的,但那是师父用来迷惑旁人的障眼法。
而这一枚……
“出发前,师父亲自交给了我,让我务必将它安全带到澜汐城。”顾衡将玉盒递到沈青岚面前,语气诚恳而郑重,“刚才在结界中,我意识到这东西放在我身上并不稳妥。如今,便把它托付给你。”
沈青岚万万没想到,顾衡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自己。
这枚卵的重要性她心知肚明,师父竟然用了障眼法,意味着它才是此行真正的核心。
她静静地看着顾衡,她能察觉到,这是顾衡在对自己示好,但更重要的是,这样的东西他选择交给自己保管,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明确的态度和绝对的信任。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盒,指尖触及玉盒冰冷的触感,心底却燃起一股暖流。
她抬起头,对上顾衡专注的目光。
“你确定要交给我保管?”她的声音不由放轻。
“只有你最合适。”
顾衡的目光坦诚信任。
在他心中,这确实是最明智的选择。沈青岚能干谨慎,心思缜密,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他是真的放心。
最重要的是,这个决定能让她重新振作起来。
“放心,我会保护好它。“
沈青岚将玉盒贴身收好,她的眼里重新有了光彩。
顾衡看到她恢复正常状态,心中也不由得轻松了许多。这样就好,队伍需要她全心全意的配合,他也需要她毫无保留的支持。
一切都回到了最好的状态。
沈青岚终于转过头,“时间不多了,我们还是加快行程吧。”
“好。”
……
队伍强行压缩休息时间,加密夜间巡逻的频率,导致队员们疲惫不堪,怨声载道,私下里不满的情绪像潮水般蔓延。
连紫露也受不了了。
她顶着熬红的双眼,发现队伍中似乎混入了一个古怪的陌生人,她从未见过那张陌生的面孔,他总是神出鬼没,仿佛游离在队伍边缘。
更奇怪的是,周围那些同样疲惫的修士们,竟对此异常毫不在意,甚至像是根本没有察觉。
她试探着询问旁人,却只得到几句不耐烦的打发,说她是小妖没见识,累出了幻觉。
无处可诉的不安和惊恐,让她只能来找黎昭妍。
掀开黎昭妍车厢的帘子,紫露的视线却猛地凝固,只见连猩正弯着腰,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柔地按揉着黎昭妍的太阳穴。
“殿下好些了吗?”
他那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平时在众人面前的冷漠判若两人。
黎昭妍的状态同样不好。
尽管她的车厢更为宽敞,但长时间的颠簸丝毫未减,几次都让她感到胃部翻涌,甚至有呕吐感。
“你来做什么?”黎昭妍抬眼,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紫露刚想开口说出自己的诡异发现,却被眼前两人近乎亲昵的姿态震住了。
连猩平日里对她不假辞色,冷淡疏远,可此刻却将所有的温柔都给了黎昭妍。妒意瞬间攫住了她的心,那种酸涩和不甘迅速压过了报告异常的念头,甚至让她对黎昭妍生出了一丝怨怼。
她挤出一丝疲惫的笑容:“殿下,求您劝劝他们。我这两日颠得饭都吃不下。”
她口中的“他们”,指的自然是顾衡和沈青岚。
黎昭妍递给了她两个灵果,嘱咐她好生休息,便将她打发走了。
紫露低头接过灵果,心里的火气却并未消减,只觉得那灵果也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队伍里的气氛越来越差。连黎昭妍都如此难受,更别说那些修为低微的凡人佣兵了。有修士开始抱怨行程太苦、速度太慢,甚至有人私下嘀咕着要退出。
沈青岚却道:“你们如此怠惰,心志不坚!若连这点苦都受不了,何谈修行?”
终于,一位性子耿直的队长忍不住反击,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怨气:“若不是你辞去向导,盲目行路,根本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真要误了时辰,也是你们的责任,怨不得我们!”
沈青岚冷眼扫过,语气轻蔑:“我倒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无能的修士。若连基本任务都无法完成,干脆现在就走,别在这里拖累队伍!”
队伍里怨声载道,仿佛成了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不过一天,黎昭妍便看出了苗头。她悄悄指使连猩,分发一些疗伤丹药和恢复的灵食给雇佣来的修士。
“殿下何苦插手?看戏不是更有趣?”
连猩递水过来,正见黎昭妍吞下药丸、仰头饮水,她纤细的颈项在车厢的光影里,线条优美得近乎脆弱,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
他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这是我的第一个任务,为这点小事失败,我可不愿意。”黎昭妍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快去。”
她虽然没有好队友,但这不意味这她要放任这次任务失败。
很快,黎昭妍私下与几位队长接触,出言安抚,甚至额外奉上了一笔可观的灵石。
“顾师弟肩负重任,压力巨大,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各位见谅。”黎昭妍语气真诚。
“若那位沈青岚也能学学殿下的为人处世,怕是不会搞得众怒了。没见过那么蛮横的人!”
一位队长收下灵石,脸色明显缓和,忍不住抱怨起来。
“就是!殿下放心,我们会稳住其他人的情绪!”另一人也附和道,几人掂着手中沉甸甸的灵石,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不过,还请各位事后不要提起我的存在,当作一切未曾发生。”
黎昭妍的眼神带着一丝无奈,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师弟性子敏感,不喜我擅作主张,尤其是用灵石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
“你师弟也忒怪了,不靠钱,那靠什么?”有人忍不住嘀咕。
“真是难为你了,第一次任务就和这样的人搭队。”
黎昭妍并不答话,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
果然,次日队伍的气氛骤然转好。不满情绪仿佛一夜蒸发,众人精神振奋,行进速度也显著加快。
顾衡对此颇感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