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除了恐惧,她心底竟涌起一丝别的情绪。
不是厌恶,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战栗感。
“殿下?”连猩轻声问,语气温和如常,“你怎么来了。”
少年缓缓走出,那双原本冷酷无情的眸,迅速褪去了嗜血的色彩。他勾了下唇,那笑容与他脸上的血迹形成鲜明对比,显出诡异的少年气。
他朝她走了两步,脚步轻缓,姿态如常。
可就在第三步落下时,他忽然脸色一变,低低闷哼一声,捂住腹部,身形剧烈晃动,整个人几乎跌坐在地!
黎昭妍骤然回神,快步上前将他扶住。
她手一触及他衣下的肌肤,便触到一片灼湿的粘稠。
“你受伤了?”她微蹙眉。
连猩低着头,没吭声,只是气息微乱,肩膀轻轻起伏。
山洞中血腥气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混合成十分诡异的味道。
*
他伤得不轻。
至少医修是这么说的。
不过黎昭妍却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
在那山洞中时,少年的背影从容淡定,甚至连步伐都没乱半分。可一看到她,才突然倒下。
太巧合了。
她没急着问,只是在他伤势渐稳之后,拿着医修开的药,若无其事地坐在床边,语气轻描淡写:
“听医修说,你恢复得很快。”
连猩靠着软枕,脸色苍白,透过窗棂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语气含着点懒:“我自小身体的修复能力就不错。受了伤,也不大流血,殿下要看看吗?”
不等她回答,少年便微微抬手,缓缓地解开了衣襟。
黎昭妍没有拒绝。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迟疑,又像是故意回避,那种欲拒还迎的姿态,更引起了她的在意。
少年半倚在榻上,松散地敞开衣衫,露出大片冷白如玉的肌肤,肌理线条清晰,肌肉匀称如削。
脱下的外袍褪至腰际,半掩不掩,正好露出左腹侧的那道浅伤。
黎昭妍目光一顿。
伤口确实存在,边缘泛着淡红,尚未结痂,但边缘规整,伤口未撕裂太深。
察觉到她的视线,少年呼吸骤然深了许多,腹部的肌肉随着起伏微微绷紧。
他唇角微张,吐出一口几不可闻的气息。
黎昭妍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滑了一寸。
下一息,整个人蓦地僵住。
白裤之下,那一处轻微的隆起,打破了衣料本应平整的轮廓。
她心里一跳,下意识以为是衣褶。
可她没移开眼。
几息过去,那处竟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回应她的注视。
她脸颊一热,连耳根也有些发烫,急急扭头,想装作没看见。
就在这时,连猩忽然开口。
“殿下……”少年的声音低哑地响起,像羽毛扫过耳骨,"觉得......如何?”
她猛地抬头,与他那双半垂的绿瞳撞了个正着。
少年眼里带着一丝隐约的无辜。
黎昭妍脑中一片空白,只能干巴巴地道:“你,身体恢复得还不错。”
连猩微微一笑,嗓音低缓,“谢殿下,夸奖。”
夸奖?
她怔了怔,视线不由自主的……
连猩低头,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倒吸一口气。
他忙将外袍拉起,重新盖上了一小半,很有些欲盖弥彰的感觉。
遮住那一处后,他微微别开脸,睫羽轻颤,声音低哑:“抱歉,我也不知……许是伤到了元气,血脉有些躁动。”
“唐突殿下了。”
话虽如此,但他眼角染着红意,看起来像是羞窘,仿佛是黎昭妍刚才做了什么……不太合礼的事。
“没事,既然受伤了,今日就先好好休息,我去交还玉简。”
她快速起身,像是被地板烫到了脚。
转身的动作更急,几乎有些逃的意味。
连猩望着她快步离开的背影,低笑了一声。
他垂下眼,看向自己小腹的位置,念头一起,布料逐渐平整。
想到刚才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迷茫,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手,指尖轻点在先前的那道伤痕上。
方才解开衣襟时,不动声色地拉扯了,将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浅伤再次挑破了一点。
鲜血重新渗出几滴,又不至于伤到要害。
不算太假。
也不算太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