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要喝水吗?”
经过一上午的训练,黎昭妍已经可以御剑飞行七八米,她觉得这是卓有成效的进步。
只依靠着一口灵力,她自然不会和旁人比试,她只和自己比。
“殿下累了吗?”
黎昭妍坐在亭中,只觉浑身酸疼,确实不想再练了。
但马上就到了考核的日子,如果不把御剑练好,一定会丢人,然后就是被骂,不想练剑,再被骂,一直陷入恶性循环。
就像之前一样。
“要不我帮殿下按按肩膀舒缓一下?然后再练。”
黎昭妍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你还会这个?”
“家中长辈体弱,我自学了些手法。”
少年的声音不疾不徐,轻柔低沉,很快便让她放松了身体。
她的肩很薄,肩头圆润小巧,他一掌便能包裹严实,揉捏起来毫不费力。
黎昭妍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她呼了一口气,极为放松地问:“我记得,你家是曲州的?怎么会来这?”
少年垂眸,视线落在她雪白的后颈,和乌发交错的那一片,那里汗津津的,泛着亮光。
“其实我是为洛长老而来。听闻他对妖族并不轻视,我便希望能拜入他门下,只是技艺不精,未能入他的眼。”
洛尘?
黎昭妍深吸一口气,感慨世上又多了一个被骗的妖族。
洛尘是不在乎妖族修士,但他在乎声名,想当他的徒弟,实力和背景缺一不可。
少年双手收拢,拇指抚上那片微凉的肌肤,按下,摩挲。
“殿下是洛长老的徒弟,实不相瞒,我来此便是想侍奉殿下左右,借机聆听罗长老的教导。”
一瞬的紧绷过后,黎昭妍觉得脖子热热的,舒适感让她放松了神经。
连猩的愿望虽然幼稚,但却很合理。
“那你就先跟着我,日后我去上课你也跟着去,即便不能拜他为师,你也能旁听。”
少年的声音带着高兴,“那多谢殿下。我愿随殿下左右,悉心侍奉,以报殿下之恩。”
听他似乎打心眼里想见心中的“大师”,黎昭妍也不好泼冷水。
要不是和洛尘关系太僵,她真想直接把人塞进去。
算了,被骗的妖族那么多,她也没力气一个个解释。
“嗯。”她懒懒应了一声。
红日西沉,很快,天被染成了清灰色。
顾衡完成了今日的工作,趁着凄冷的光,向居住的小院走去。
原本以他外门弟子的身份,只能睡大通铺,但进入宗门的第一天他就和同门起了冲突,找不到床位。
如果不是运气好遇到季舟,他只能露宿户外。
他很感激季舟,能在人生地不熟的宗门偶遇旧友,即便被人排挤,他也觉得上天对他不薄。
季舟为救自己借了很多钱。
得知情况后,他便想多赚些钱,希望能早日还清这些欠款。
尤其是,季舟把自己的佩剑也当了,这让他想起来便觉得无颜面对昔日兄弟。
远处点了灯,顺着微光望去,一个个院落坐落有致,错落在夜色之中。
有的院子灯火通明,透出人气,而大多数院落却沉在黑暗里,冷冷清清。
这院子并非人人可住,不仅需要银钱,更需要身份——只有成为内门弟子,才有资格在此挑选住所。
路黑漆漆的,在他凭借着记忆向前走,傍边突然出现一人,一把拽住他。
“顾兄!别去了,院子被收了。”
顾衡先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待定睛一看,才发现拦住他的是个鼻青脸肿的青年。
借着冷月的微光,他看清了来人是季舟。
“季兄?”顾衡微微皱眉,目光落在他脸上,“你怎么回事?”
季舟的脸上有几道新添的伤痕,嘴角还有尚未擦净的血迹,衣襟凌乱,袖口破破烂烂,像是被人强行撕扯过。
顾衡目光微沉,心头隐隐浮起不祥的预感。
“就是……”季舟低着头,声音含糊不清,“欠了点钱。”
他似乎不愿细说,攥紧衣摆,过了片刻,才闷闷地补充:“之前借得多了,没能及时还上……院子也被收回去了。”
空气一瞬间变得凝滞。
顾衡瞳孔微缩,指尖微微收紧。
是因为他的事?
愧疚如同一块巨石,沉沉地压上了心头。
他不是傻子,季舟的样子说明了一切。
一个内门弟子竟然会被揍成这样?还连院子也被收回去了。
他借的钱,绝不会是他说的两百灵石。
黎昭妍!
都是她!
如果不是她当众诬陷自己,自己根本不会被罚、不会落得连住所都成问题的地步!
更不会连累季舟!
思绪至此,他的胸腔里怒火几乎要烧尽理智,指尖狠狠收紧,青筋暴起。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翻腾的怒意,回头看着季舟,沉声道:
“季兄,你等我!我去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