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后颈:“我想,可能有人更坐不住了。”
黎昭妍侧过头:“你是说莫千钧?”
“也许吧。”连猩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带着蛊惑,“其实,殿下的计划本就有瑕疵。不如……试试我的方法?”
黎昭妍挣脱开他的手臂,转过身冷冷看着他:“不行。莫千钧是唯一知道安全进出幽都山的人,他若存心隐瞒半分,就足够我们死无葬身之地。我不会拿命去赌。”
只有顾衡,这个他亲手培养、寄予厚望的继承人,才是最稳妥的突破口。
连猩也不恼,笑吟吟地道:“那……需要我帮殿下加快进度吗?”
“什么?”
“我可以帮殿下,扳回一局。”
连猩放好灯罩,转过身,昏黄的烛光下,他的阴影将坐在榻边的少女完全笼罩。
多数妖族经历蜕变期后,往往会因体格暴涨而显得笨拙笃重。连猩却不同,依旧保持精劲修长的轮廓,肩线利落,腰身紧实。墨色发丝柔软地垂至颈侧,衬得那张脸愈发俊美妖异。
黎昭妍眸光微动:“你有办法对付莫千钧?”
连猩俯身靠近,那双滟潋的绿眸微微上挑,带着甜蜜危险的笑意:
“殿下想知道?只是这个秘密……得躺下才能说。”
“胡闹。”黎昭妍蹙眉推开他,“什么事非要躺下才能说?”
连猩轻笑一声,将手搭上她的肩膀:“自然是……床第之事。”
话音未落,他手上稍一用力。
黎昭妍猝不及防倒在柔软的锦衾上,刚想要起身,一具精瘦身躯已覆了上来。脚踝处,冰凉柔韧的蛇尾无声无息地缠上,一点点攀附。
“连猩!”她低声斥道,“我还在训练!”
连猩垂下眸子,瞥见她胸前泛光的石头,眼中闪过一丝嫌恶,随手拽下,扔到一旁。
“你信那老头的话,倒不如信我。”
他双手撑在她身侧,低头俯视。阴影中,瞳孔的颜色变得极深,光影起伏,欲望昭然。
黎昭妍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冷静。
忽然,他周身陡然松懈,整个人瘫软一般,沉沉地靠在她身上。额头轻抵着她的肩头,声音闷在衣料间,带着几分含糊:
“这些时日……我日夜守在殿下身边,没有功劳,总该有几分苦劳。”
他抬起头,眼尾微微下垂,“殿下却还是对我万分防范。这般利用我,未免也太薄情了些。”
黎昭妍没说话,只是盯着他,很认真,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片刻后,她开口:“连猩,你蜕变之后……好像变丑了。”
连猩脸上那副故作委屈的脸色瞬间冻结。
下一瞬,尾尖一卷,一面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镜子便凑到了脸侧。
他转过头,认真盯着镜面,左右端详。
少女压制不住的笑声传来。
他低下头,再看向黎昭妍。
她的眼睛晶亮,嘴角高高扬起,两颊的酒窝若隐若现,甜得令人心颤。
“殿下又骗我。”
连猩盯着她的眼睛,眼底的笑意浓了几分,唇角也微微上扬,凝视她的目光温柔痴迷。
黎昭妍趁他失神,轻声追问:“莫千钧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低下头,凑到她的耳边道:“说来话长,待我慢慢告诉殿下。”
蛇尾轻摆,纱幔层层垂落,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都隔绝开来,只余下这一方私密里交织的呼吸。
连猩的手臂撑在她身侧,目光胶着在她脸上,像是在欣赏。
“现在可以说了?”黎昭妍出声提醒。
他低低一笑,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殿下为何这般心急。”指尖漫不经心地卷起她一缕发丝,“这个秘密,要从玄虎一族说起。”
她眸光一凛:“玄虎?不是早已灭族了吗?”
“殿下知道莫千钧为什么隐姓埋名?”
黎昭妍说出了众所周知的往事:“他的一位至交死在了赤土,令他深受打击。毕竟,当年玄虎一族倾全族之力支援他的大计,这才促成了妖族与修士的和解。”
连猩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不屑和讽刺:“至交?”
蛇尾游移,悄无声息地缠上她的腰。冰凉的鳞片擦过衣料,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停顿了一下,感受着她骤然紧绷的身体。
“若我告诉殿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位所谓的‘至交’,其实是另一种见不得光的关系呢?”
黎昭妍的呼吸骤然一滞。
“玄虎族长朔峰,对他痴心一片。”连猩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下颌,带着危险的温柔,“甚至不惜率领全族,参与那场所谓的和解大计。”
“计划成功了。”他的语气转冷:“但玄虎一族……全灭了。”
蛇尾缓缓收紧,鳞衣料摩擦出窸窣的声响。
“朔峰也死了,”连猩继续说,“至于,究竟是两情相悦,还是别有用心,如今已经死无对证。”
黎昭妍这才惊觉自己已被他完全缠绕。蛇尾以一种近乎缠绵的姿态环住她的腰身,掠过背脊,最终在肩头轻轻收拢,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拥抱。
黎昭妍沉默不语。这个真相太过惊世骇俗,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若真如此,那莫千钧与顾兮瑶之间的纠葛,又该作何解释?
“你怎么知道这些?”她轻声问。
连猩低笑,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掌心覆上她的眼睛,挡住了最后的烛光。
“妖族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他的声音很近,“殿下只需记住,你要对付的,是一个可以舍弃一切的人。”
在彻底的黑暗里,她听见他平稳的心跳,那冰冷的缠绕不知何时已变得温暖,仿佛成了最安心的庇护。
“睡吧。”他说,“马上会有好事发生。”
她闭上眼,在黑暗中,莫千钧那张漠然的脸渐渐浮现。
一切疑团似乎都有了答案,只是这答案,让一切又变得更可怕了。
连猩凝视着她逐渐平静的睡颜,绿眸中的痴迷渐深,化作一片幽暗的漩涡。
蛇尾的末端无声翘起,灵巧地卷起了那枚被丢弃的无念石吊坠。
冰凉的玉石在昏暗中泛着微光,悬停在他唇边。
他张口,鲜红的舌尖缓缓探出,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优雅,将那枚蕴含着她恐惧与情绪的玉石卷入口中。
喉结滚动,仿佛通过这种方式,就能品尝她在幻境中所有的战栗。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俯身,将下颌轻轻抵在黎昭妍的发顶,双臂与蛇尾一同收拢,将她更深地嵌入自己怀中。
“殿下。”他絮语低沉,“你的恐惧,我先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