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沉默一片,里只有衣料摩擦的簌簌声。
他漫不经心地整理着手中衣物,一边似笑非笑地开口:
“殿下今日的试探,看来不是很成功。”
黎昭妍淡淡道:“的确,他还是更信任他的师父。”
若顾衡对莫千钧言听计从,届时他们到了赤土,他得知她的真实意图后,未必会配合自己去找灵火。
“呵,信任?”连猩动作一顿,转身看她,眼神异样幽晦,“他分明是被他师父,驯成了一条狗。”
“一条再听话不过的狗。”
他语气中带着玩味与讥讽,格外冷漠。
黎昭妍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她不喜这般粗鄙的论断。
“不要信口雌黄。”
“信口雌黄?”
连猩放下手中的衣物,瞳孔在暗处显得格外幽绿。
他一步步凑近,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安的兴奋:
“殿下不信?”他轻声道,嘴角笑意加深,“我这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有一类人,他们骨子里便是如此。给得再多,只会觉得理所当然。但越是虐待,他越是忠诚。”
他垂下眼,笑得不怀好意,“唯有狠狠打他,折磨他,让他痛不欲生,他便会视你为神明,恨不得化作你手中的刀,膝下的狗。”
他的声音低得像在耳边呢喃。
黎昭妍听着这番“奇谈怪论”,只觉得一阵恶寒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从未听过如此扭曲的理论,语气不由厌恶:
“什么歪理邪说!”
连猩眼中笑意更浓,对她的反应毫不在意,仿佛早有预料。
他忽然侧身坐在榻沿,贴近黎昭妍。
在她条件反射欲躲开时,他身体再度倾斜,声音贴着她耳朵,暧昧而蛊惑:
“就像殿下对我一样,处处苛责,可我还是对殿下忠心不二,”他在最后四字咬上重音,气息贴上她的耳廓,“恨不得天天给殿下当狗。”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露骨的挑逗。
黎昭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言行惊得一怔,周身瞬间绷紧。她知道连猩素来没个正形,却未料到竟扭曲至此。
“恶心!滚开!”黎昭妍含怒一把将他推开,力道不轻。
连猩顺势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却就着仰倒的姿势低笑起来。
笑了半晌,他就地坐起,意味深长地道:
“殿下难道不想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的人么?我这儿,倒有一套妙法。”
黎昭妍垂眸,看着越来越靠近的他。
“什么妙法?”
他一点点俯身,抱住她的腿。黎昭妍抬脚欲踹,却未能踹开,反被他趁机握住脚踝,将她的足心按在自己胸口。
“殿下的脚真是生得好,”
他抬眼,笑意危险,
“若踩在我的命门上,我还能更乖。”
……
第二日,大殿。
同一时间,黎昭妍和顾衡并肩踏入。
莫千钧盘坐于高台之上,见两人踏入,眼睛缓缓眯起,目光在他们身上停驻。
沉默延伸开来。
黎昭妍忍不住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莫名觉得他脸上似有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开始吧。”
莫千钧淡淡开口。
二人落座。
顾衡深吸一口气,阖上双眼,意识瞬间下沉。
风雪扑面而来,刮在脸上带来细密的刺痛。
他再度站在那座孤绝的石桥上,天地一片苍白。
顾衡皱眉,目光习惯性地投向桥下的水域。
然而,视线触及湖心的刹那,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没有那只熟悉的白色毛团。
在翻涌着寒意的漩涡中心,一袭素白的衣袍在水中迤逦散开,随着水流沉沉浮浮。
凌乱的黑发缠绕,露出一张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是黎昭妍。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顾衡心脏骤停。
她的指尖一次次挣出水面,试图抓住什么,身体却被无形的力量向下拖拽,脸上是赤/裸的恐惧与绝望。
她死死盯着他,苍白的唇快速地开合,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
顾衡!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