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放松些,”他指尖力道恰到好处,揉开她紧绷的肌肉,“这样可舒服?”
酸软中升起奇异的舒适感,她不自觉地翘了翘脚。视线垂落,正对上连猩狡黠的眸子。
“殿下的腿很软。”他低声说,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脚踝。
黎昭妍叹了口气。
“连猩,你离开这里后,有什么打算?”
他手上动作不停:“殿下是指……”
“比如成为万妖之王,或者一统修真界?”
他轻笑一声,“那些有什么意思?我只想跟在殿下身边。”
“真羡慕你,有的选。”她望着洞顶斑驳的岩石。
“殿下不喜欢自己的身份?”他的手指开始慢慢向上揉捏。
“倒也不是。”她抽回腿,目光锐利,“我只是想,为什么我总是输。”
连猩的身体又离她靠近了一些。
“不过是去看了一次顾衡,殿下就这样苦恼。”他凑近她,声音带着诱惑,“不如以后都由我去照顾他?反正他现在也醒了,不会有什么大碍。”
黎昭妍岂会不知他的心思。
但她还是点了头。
顾衡如今时而清醒时而沉睡,换个人看应当无妨。她翻身躺下,语气疲惫:“那你现在就去守着他,别在这里烦我。”
她没想到,就是这样一次寻常的交待,就酿成大祸。
……
黎昭妍是被一股焦糊味惊醒的。
她猛地坐起,空气中弥漫着东西烧融的刺鼻气味。
冲出去一看,地面滚烫,石缝间冒出丝丝白烟,四周岩石泛着不正常的暗红。
整个洞窟如同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
“连猩!”她的声音里压着怒意。
连猩从角落游出,见她要往深处去,急忙拦住:“殿下小心,顾衡状态很不稳定。”
黎昭妍指着剩下的水痕,语气冰冷:“我让你按时降温,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连猩急切辩解,“可他周身热浪翻涌,我刚泼的水瞬间就蒸发了。我本想叫醒殿下,又怕打扰您休息……”
他垂下眼,眸底晦涩一闪而过。
——若顾衡就此走火入魔,那就更好了。
黎昭妍皱眉看向深处。顾衡仍盘坐在那里,双目紧闭,神色平静得诡异。而他周身的空气已经扭曲,热浪一波波向外扩散。
“收拾东西。”她当机立断,“这里不能待了。”
搬迁过程异常艰难。
顾衡无法自主行动,浑身滚烫得像块烧红的铁。两人费了好大一番劲,才把他搬到水障附近。
“你明知道他的状况,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黎昭妍一边拨水,一边压低语气。
连猩低着头,蛇尾不安地蜷缩:“殿下,我……”
“算了。”她摆摆手,疲惫地闭上眼,“去取水,别再出岔子了。”
连猩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闷着头离开了。
洞穴里只剩下黎昭妍一人。
她靠着岩壁坐下,闭目调息。灵力消耗过度,头痛欲裂。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呼吸声。
她猛地睁眼,回头,顾衡缓缓睁开眼睛。
“怎么……又换地方了?”他的声音虚弱,“是不是我体内的火焰……”
“不是你的错。”黎昭妍打断他,揉了揉眉心,“是连猩疏忽了。”
顾衡的目光掠过洞口,很快收回,眼中满是歉意:“是我连累了你们。”
岩壁上水滴声滴答作响,黎昭妍却没有接话。
许久,顾衡忽然轻声开口:
“阿妍。”
“嗯?”
“我调息时……神识偶尔外散。”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迟疑,“似乎听到你和连猩在说话。”
黎昭妍手指微顿。
“哦?”她抬起眼,语气平淡,“听到什么了?”
“断断续续的……好像在说他的过去?”顾衡抬眼,“还有什么……赤土?”
黎昭妍心脏猛地一跳,面上不动声色。
“赤土?”她反问,语气带着一丝困惑,“你是说那片妖族聚集的荒地?”
她没有急着承认,而是先反问,试探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顾衡点点头:“我只是好奇……连猩是赤土的妖?”
“是。”她坦然承认。
顾衡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那他……”声音压得更低,“是什么身份?”
黎昭妍没有回答。
她迎着顾衡诚恳的视线,忽然想起,刚才搬迁时,连猩被他的高温灼得鳞片翻卷。若他真的是无意识地散发热浪,为何此刻却能控制得如此精准?
若他的神识真的“时清时昏”,为何偏偏听到了关于身份的关键对话?
而且——
她回想起刚才顾衡“醒来”的时机。
恰好在连猩离开之后,恰好在只剩她一人之时。
她忽然笑了,笑意冰冷。
“顾衡。别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