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具纯粹为“捕猎”而生的身体。
……真的变强了。
她心情复杂。
手指继续往下,描过他腹部的肌肉,停在他腰侧那一片青色的鳞片上。
那里的鳞片更大一些,完全贴合皮肤,像是天生长在那里的一样。
她的指尖按在鳞片上,微微用力——
“嘶——”
熟悉的蛇信又探了出来。
黎昭妍:“……”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张紧闭双眼、却本能吐信子的脸,突然觉得……
有点蠢。
她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一点弧度。
所以……只要按他的鳞片,他就会吐信子?
黎昭妍盯着那几片青色的鳞片,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她找到了新的“解压”方式。
只要按下他的腮帮子,连猩就会本能地吐信子。
那条纤细的、分叉的蛇信从他殷红的唇间探出,在空气中快速抖动几下,然后缩回去。
整个过程极快。
这给她枯燥的探索日常增添了一点乐趣。
于是,每次她回到洞穴,第一件事就是——
走到他身边,捏他的腮帮子,蛇信一次次从唇缝间探出。
左边。捏。吐。右边。捏。吐。再两边一起。
“……傻子。”
黎昭妍低声嘀咕,但嘴角却不自觉地翘起一点弧度。
直到一天晚上。
黎昭妍在梦里感到一股冰冷的触感,从脚踝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攀爬。
她以为是梦,直到那股冰凉贴上她的小腿,顺着膝盖向上。
她猛地惊醒,立刻低下头——
一条粗壮的蛇尾,如同活物般缠住她的腿,冰凉的鳞片贴着皮肤,寒意沁骨。
黎昭妍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立刻转头看向连猩——
他还在昏迷,眉头紧蹙,唇角却微微上扬,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黎昭妍立刻抽腿,但蛇尾却也收紧了。
她只能拔剑,用剑身狠狠敲它“七寸”的位置。
“啪!”
蛇尾瞬间松开,像受惊的动物一样缩回去。
黎昭妍瞪着它,心跳还没平复。
“昏迷了还这么烦人。”
她低声咒骂,挪到了洞穴的另一端,重新躺下。
这一次,她刻意离他远了一些。
只是她没注意到,蛇尾在她看不见的阴影里,悠闲摆动了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而当她再次陷入疲惫的睡眠,连猩的眼缓缓睁开。
只眨了几下,那双碧绿的竖瞳便光芒闪烁,瞳孔细如针尖,重新凝聚,清明而危险。
他静静地躺着,身体还有些僵硬,但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澎湃奔涌的妖力。
这具全新的躯体,陌生而狂暴,即便生涩,却充满了生机。
与原本浅淡的颜色不同,粗壮的蛇尾,覆盖着更为浓烈的墨绿鳞片,幽光闪烁,蜿蜒盘曲在自己身下。
青蛟的力量。
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大。
连猩心口怦怦直跳。即便尚未完全融合,他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无法完全化形为人也无妨。
对他而言,这样的身躯,已是恩赐。
更重要的是,这份力量不是上天的恩典。
是她。
昏迷中,他并非全无感知。他听到了她与“系统”的争吵,知晓了她本想抢夺的是应龙内丹,也感知到了她将毒丹按入他胸膛时的疯狂。
她并非厌弃他。
也并非更喜欢顾衡。
这个认知,如同最甜美的毒液,瞬间腐蚀了所有的不甘与怨愤,滋生出一种近乎扭曲的狂喜和满足。
他缓缓起身,长而有力的蛇尾在地上无声地滑动,带着他的上半身一点点靠近沉睡的黎昭妍,动作流畅而诡异,如同蛰伏爬行的蟒。
他靠近沉睡的黎昭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透过顶部的水障,淡蓝的光线投下,她侧卧在角落,眉间带着疲惫的紧蹙,呼吸浅浅,鬓发散落在脸颊。
一种陌生而汹涌的情绪在胸腔内冲撞,儿时的记忆忽然浮现。
那时,他还有几个兄长。山洞深处,他们整日肆意和女人厮混,他却被撵去守门。饥肠辘辘的年纪,他只觉得困惑:这种事能填饱肚子吗?
当他问出来时,换来的却是一阵粗俗的笑。
“你小子毛还没长齐,当然不懂!”
“等过了蜕变期,你就知道什么叫欲望了。”
他不解,于是问:“欲望是什么?”
其中一个兄长拍了拍他的肩,脸上带着戏弄的笑,道:“那种感觉啊,就像是隔靴挠痒,明明不饿,但就是想吃,想要将她生吞活剥,那就代表你……过了蜕变期!”
不饿是什么感觉?连猩从未体会过。
在赤土,生来与饥饿为伴的他,从没体验过所谓“不饿”。
直到此刻。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