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到一股彻骨的恶念从脚底直窜头顶。

所有精心策划的算计，隐忍承受的屈辱，都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天意……就是如此吗？

传闻中的圣物，可以毫无理由地变成毒物！剧情可以毫无逻辑地改变！只因为是她，不是顾衡，就不配得到这一切！

她不配。

所以她什么都得不到。

【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喜欢顾衡吗？】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质问，【也没有哪怕一点点想过要救他？如果你对他有五成，不，哪怕只有三成的善意，结局都不会是这样！】

黎昭妍缓缓抬起头，尽管系统只在她脑海，她依旧做出了这个动作，仿佛在直视冥冥中的某种存在。

她的脸上一片冷漠木然：“我凭什么……要喜欢一个从未爱过我的人。”

【可他变了！他对你的好感度已经达到80了！他已经在乎你了！】

“哦。” 她发出一声毫无波澜的单音，“那关我什么事。”

【所以你就欺骗他的感情！利用他的身体！你这个没有心的女人！】系统厉声斥责，【你会遭到报应的！】

“我的报应不就是你吗？” 黎昭妍冷笑，“你从头到尾，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我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

“够了！”

滔天的恨意在她心中燃烧！

既然她得不到，那谁都别想好过！

一个无比恶毒的念头疯狂滋生充斥在胸口——

既然天意要逼她走上绝路，既然她不配得到圣物……那不如，就把那个被天道庇佑的所谓“主角”，也一起拖进这绝望的深渊！

凭什么只有她在泥沼里挣扎？

既然顾衡被天道庇佑，那就将这颗剧毒妖丹塞进顾衡体内！

她倒要看看，吞下青蛟毒丹的“救世主”，还能不能继续被天道眷顾！

她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癫狂的光芒。

然而，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顾衡原本的位置时——

那里只有不断翻滚的流沙。

顾衡的身体不见了！

黎昭妍愣住了。

她甚至连报复……都找不到对象。

一股更深的空虚和绝望涌上心头。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青蛟妖丹，短短片刻，她的手掌被侵蚀出一片骇人的黑青色。

黎昭妍看着它，突然扯动嘴角，低低地笑了一声。

接着，她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尖笑。

她笑得浑身颤抖，眼泪不受控制留下，混着脸上的沙尘，留下狼狈的痕迹。

她抓住了那颗妖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攥紧它，仿佛要将其捏碎一般。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爬回去的，只记得漫长的流沙、无尽的疼痛，以及从掌心蔓延到全身的灼烧感。

她瘫坐在洞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机关算尽，历经生死，为的却是这样一颗剧毒之物！

这一切，仿佛都在嘲讽她的努力，都在证明天意昭昭——老天希望她虚弱，希望她永远需要依赖。

她咬紧牙关，一股强烈的恨意涌上心头。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不知是因为深入骨髓的伤痛，还是因为这铺天盖地、无处宣泄的绝望。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一切的时候——

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气息微弱的身影上。

那一瞬间，一个荒谬而又可怕的念头，猛地窜上她的心头。

连猩……

他是妖。

他体内流淌的是同源的血脉，或许……或许他能承受？

黎昭妍盯着他，眼神逐渐变得疯狂。

——连猩。

——你不是口口声声，要与我纠缠至死吗？

——好！那我就把这份“厚礼”……转赠予你！

她挣扎起身，脸上浮现出一种狠戾的壮烈。

来到连猩身边，蹲下身，颤抖的手撕开他胸口的衣裳，露出苍白皮肤上那道皲裂、散发死气的伤口。

她不知道连猩能不能用这颗毒丹。

她甚至不知道，这颗剧毒的妖丹对他而言，是生是死。

但她很清楚——

在这个世界上，不止她一个人被命运厌弃。

他一样没有选择，只能全然接纳这份来自命运的恶意馈赠。

黎昭妍不再犹豫。

这念头里，混杂着毁天灭地的恨意，拉着一切共同堕落的疯狂，甚至……还藏着一丝她自己都不确定的、微弱期盼。

妖丹触及血肉的瞬间，仿佛活物般，猛地钻入了他的体内！

连猩的身体猛地弓起，脊背离地，整个人绷成一张弓，随即又重重摔回地面。

之后，再无动静。

石洞内，死一般的静。

只剩下她粗重的呼吸，以及掌心那持续不断、火辣辣的灼痛感，在清晰地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脱力地跪坐在那里，瞳孔微微颤抖着，死死盯着连猩那张依旧苍白、毫无生气的脸。

一。

二。

三。

黎昭妍的心跳得很沉重，重到她能清楚地数出每一次。

……失败了吗？

她突然不确定自己在期待什么。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变得漫长无比。

就在她心头被麻木和冰冷逐渐充斥时——

“嗬—— ”

一声极其微弱、带着气音，却又无比清晰的喘息，自连猩喉间溢出。

黎昭妍浑身一僵。

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脸——

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