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连猩阴险狡诈之人,此刻看到黎昭妍与这样的人纠缠不清,心中自然不舒服。
但他深知自己没有立场去干预。
除非,能一次性将证据摆在她面前。
而现在,他找到了。
“阿衡,你是要去取药吗?”
这些日子,即便是去给洛尘领药,两人也是一起进出的。
顾衡神色冷峻,直接开口:“阿妍,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那个妖修吗?”
黎昭妍一怔。
她想起来了——接连猩回来那日,顾衡曾告诉她,翡翠城抓住了一个妖修,那妖修供认连猩是他们的主谋,还想让她去看看。
她当时心烦意乱,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那妖修昨夜死了。” 顾衡的声音很沉,“死前被人拔了舌头。”
黎昭妍瞳孔一缩。
“阿妍,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手法很熟悉?”
她立刻想到了第一次执行任务时,连猩抓到的那个通缉妖族——同样是被割了舌头。
顾衡盯着她,目光灼灼:“此人很危险,你离他小心些为妙。”
黎昭妍沉默片刻。
她当然知道连猩不简单,可眼下他病成这样,难道真的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灭口?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那么虚弱?
——
推开连猩的房门时,他正在换药。
衣裳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露出那道狰狞可怖、始终无法愈合的伤口。
“连猩。” 她站在门口,声音冷了下来,“我不求你能向善,可你若是和赤土有勾结,来此的目的是妄图颠覆修真界,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殿下在说什么?” 他倚在榻上,虚弱地轻笑,“听了顾衡的话,就来定我的罪?证据呢?还是说,只是单纯看我不顺眼?”
“那个妖修死了,死前被拔了舌头。” 黎昭妍盯着他,“和你当初抓那个通缉妖族的手法,一模一样。”
连猩沉默了片刻,随即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所以殿下就认定是我做的?”
他挣扎着坐起身,动作牵动了伤口,纱布松脱开来,松垮的衣衫随之滑落,露出从胸膛到腰腹一段利落而紧窄的线条。
“殿下看看我现在这副样子,” 他低声,气息因为疼痛而微喘,“我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去杀人?”
“还是说,殿下宁可相信顾衡,也不愿相信我?”
他的声音无奈,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定她。
黎昭妍与他对视着,那道狰狞的伤口,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让她心底那点疑虑不由自主地动摇。
他现在这副样子……
“最近安分一点。” 她最终只能冷冷丢下这句话。
连猩垂下眼,十分顺从:“是,殿下。”
他伸手想要重新包扎伤口,却因为失血过多,手指颤抖得厉害,纱布松松垮垮地垂着,怎么也系不好。
他试了几次,最终放弃似的抬起头:
“殿下……能帮我吗?”
声音虚弱,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黎昭妍深吸一口气,忍着怒气走过去,动作利落地接过纱布。
他衣襟散乱,那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像一条丑陋的蜈蚣,匍匐在他精瘦的腰腹间。苍白的皮肤、清晰的肌肉线条,勾勒出一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脆弱危险的美。
黎昭妍能感到指尖下身体的冰凉与紧绷。
他因她的触碰而微微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介于痛楚与欢愉之间的轻哼。
“有点痛……” 他低低哼了一声。
“忍着。” 她心烦意乱。
纱布一圈圈缠上去,勒紧。
连猩的睫毛微微颤动,却始终没有躲开。他只是抬眼看着她,那双凉薄的眼里此刻盛满了隐忍的痛意,以及某种更深的情愫。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气音般低喃:“我就知道殿下……最在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