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被抓住。

不能落入他们手中。

他咬紧牙关，几乎是凭着最后一点本能，将洛尘半拖架起来，拖向身后那条昏暗走廊。

做完这一切，顾衡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颓然倒地。

视野开始模糊，耳畔是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他听见远处杂乱的脚步与嘶吼正在逼近，用尽最后的意识希望他们不要发现这里。

然而，那几道漆黑的身影，还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秃鹫，缓步而来。

“找到了。”

最终，眼前的光线一寸寸坍塌，化作浑浊的深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感知到的，是几道带着死亡气息的黑影，停在了他的面前。

……

翡翠宫内乱成一团，血腥与尖叫混杂在一起。

一道声影掠过，突然停下。

黎昭妍站定，目光一落，就看见了奄奄一息、如同枯槁的洛尘。

他的发丝全白，皮肤干瘪，气息羸弱得几乎微不可察。

她站在他面前几息，眼睫低垂，冷静地扫了一眼周围，便移开了视线。

顾衡，应该被抓走了。

是这次吗?

黎昭妍紧追着那些掳走顾衡的妖修，可他们速度极快，转眼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咬紧牙关，正要继续追时，却发现前方已是死路。

"该死！"她心中一沉。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这几日与顾衡一起勘察地形时的记忆。

对了！那条小道！

她猛地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奔去。那是他们发现的一条隐秘小道，若那些妖修想出去，很可能会从那走。

不多时，另一道身影急急赶来，却是沈青岚。

她一眼看到了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洛尘，脚步一滞。

她立刻想起了这两天的日子，为了创造顾衡和黎昭妍的独处时间，他没少使唤她去干脏活累活。

恨意在瞬间翻涌而上。

她咬紧牙关，上前两步，一脚狠狠踹在洛尘肩侧。

“偏心的老东西。”

又一脚，踢得洛尘侧翻在地，口中溢出血沫，发出含糊的低吟。

沈青岚双唇紧抿，踢完后，却也没有多看一眼，拂袖而去，追上了黎昭妍的背影。

那两个少女，一前一后，破风而行。

——

林间风声微动。

黎昭妍一路追来，终于在一处低洼草地找到顾衡。他倒在血污中，昏迷不醒。

她心下稍安，幸好没有跟丢。

她快步上前半跪在地，将他扶起：“顾衡？”

顾衡睫毛颤了颤，像是从极深的梦魇里挣脱。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逆光中，黎昭妍的脸庞近在咫尺，带着不加掩饰的急切，发丝凌乱，呼吸微促。

一种陌生的温情瞬间笼住他心脏。

他唇角轻轻一抿，声音嘶哑：“……是你救了我？”

“是我救了你。”

一道冷寂的声音划破林间的寂静。

黎昭妍脊背一僵，霍然转头。

林间风声一滞，一个高挑的身影缓缓自阴影中缓步走出。

连猩身形瘦削，脸色苍白如纸，肩头血迹斑驳。唯有那双碧眸在阴影中凌冽骇人，像两汪结了冰的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