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溺脑中的声音,无法自拔,仿佛那每一滴毒液都是在将她拉入他的深渊,让她与他融为一体。
他没发现,黎昭妍低下头,看着他啃咬自己手腕时的眼神——
冷静,甚至冷漠。
她曾经觉得,这是亚成年的狩猎欲望在作祟,满足感来自控制、注入、蛊惑、让对方依赖或臣服。
只是相较于自己,他更享受其中。
但是渐渐的,她察觉到了他更隐秘的心思,阴暗晦涩。
他的热切不只是欲望,而是别有用心。
一次次的咬噬,并不是单纯的生理冲动,而是有意为之的圈套。他想借着毒液,把她牢牢困住。
只是现在,比起她,他才是那个更沉迷、更中毒的人。
连猩终于抬起头,眸中带着急切的期望,想看到她的沉醉或痛楚——
却只撞入了一双清冷无波的眼。
“你咬够了没?”
她缓缓抽回手腕,垂眸凝视那两道深陷的齿痕,指尖拂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迹。
“你曾说,痛苦不必硬忍。”她看着那两个鲜红的血点,声音平静无波,“唯有及时缓解,才能支撑得更久。”
她从枕边抽出一个瓷瓶,拔开塞子,将满满一瓶药丸尽数倒在榻上。密密麻麻药丸滚落。
竟像是从未使用过一半。
“可惜,我自小学会的秘诀恰恰相反。”她抬起眼,对上连猩震荡的瞳孔,“是忍耐。只有熬过去了一次次毒发,才会有明天。
她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看来,你的秘诀,不如我的有用。”
连猩怔在原地,双手僵硬地悬在半空。
黎昭妍不再看他,指尖一松,空瓷瓶自她手中坠落,“啪”地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迸裂成无数碎片。
“我说过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走吧。”
她的声音,如一刀利刃,精准地斩断了他最后的妄想。
连猩的身体猛地僵住,瞳孔剧烈收缩。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下一秒,一道模糊的黑影,裹挟着几乎窒息的戾气,扑了上来!
连猩的身形如鬼魅般猛地逼近,黎昭妍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被他猛然扑倒在榻上!他的膝盖重重压住她,双手将她的手腕狠狠钳制在头顶。
他低头,脸近在咫尺,苍白如纸,眼眸深绿如沼,粗重的喘息喷洒在她脸上。
在这一刻,他所有复杂的情绪都简化成了最原始、最直接的占有欲。
他猛地低下头,牙齿狠狠贴上她脆弱的脖颈,尖锐的獠牙探出,带着一种要永久烙印和标记的野蛮欲望
——他想要咬下去,把她彻底拖入他的深渊,哪怕之后万劫不复!
“闹够了吗?”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却像一把寒锋,从他背脊毫不犹豫地斩下。
连猩的獠牙停在肌肤之上,全身僵硬。
他看见黎昭妍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恼怒,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漠然。
他僵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她早就看穿了他。
她知道他的“解毒”是借口,是将她拉进自己构建的牢笼的手段,是驯服与试探。
她甚至,主动把手腕递过去,在观察、用身体测试他的反应。
她全都知道。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舞台中央的丑角,赤裸地表演着自己的欲望,而她是观众,是审判者。连猩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窒息的屈辱感。
可奇怪的是,他心跳得前所未有的快。
“……你一直都知道?”他沙哑地低语。
黎昭妍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冷静如水,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冷漠。
她知道他的暗中控制,她也知道他的欲望。
那种被完全看穿、却仍然控制不住自己渴望的耻辱,像刀子一刀刀剜着他的心。他气息发颤,肌肉紧绷,牙齿咬得发响。
在极致的羞辱与快感中,竟升腾起一种可怖的感激。
她看到了。
她终于,看到他了。
她看穿了他那层层伪装的毒壳,看到了他底层溃烂的欲望,甚至……允许他靠近,让他误以为得到了回应。
连猩忽然笑了,唇角微颤,眼底浮出一种诡异的兴奋光芒。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啊。”连猩低哑地说,声音像烧灼着的毒雾,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轻快。
黎昭妍垂眸,没有回答。
她不需要回答。
这沉默,比任何反驳都更像刀子,将他的自尊一寸寸剖开。
“呵……哈。”连猩忽然低笑出声,那笑意里混着极致的羞耻与激荡,“你真是,太厉害了,殿下。 ”
他的脸几乎贴上她的额头,低低地吐出一口热气:“可是,我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