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依旧空无一人，你只觉得肩头和后背越来越沉重，仿佛有无形的宝可梦们正趴在你身上好奇地围观。刚踏上四楼，迎面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赤红！
你二话不说直接下令：“路卡利欧，「骨棒乱打」！”
路卡利欧的波导骨棒直劈而下，赤红肩上的皮卡丘大惊失色，尾巴瞬间镀上金属光泽，一记「铁尾」凌厉挥出！电气鼠在空中急速旋转，才勉强架住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赤红冷静地后退半步，目光锐利地看向你。皮卡丘炸着毛挡在训练家身前，电气囊迸发出危险的火花。
路卡利欧却突然收起攻势，在你脑中轻笑：「是真的。他身上的波导做不了假。」
“你能感受到？那刚刚耿鬼的时候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提醒我？”你眉头一皱，察觉到了不对。
「你不能太依赖我。」它说，「而且，你确实需要学会保持警惕。」
你脚边的皮皮已经奔向了赤红和皮卡丘的方向，抱住了赤红的小腿哇哇哭诉；听得懂宝可梦语的皮卡丘逐渐平复下来，电气囊不再闪火花。它扭头，对赤红“皮卡皮”和“皮皮卡丘”的说些什么。
赤红松开捏住帽檐的手，卸去备战姿态。你主动走上前去解释：“抱歉，我以为你是耿鬼变的，所以才出手试探你。”
“……没关系。”沉默寡言的男孩开口，可惜依旧惜字如金，“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这里很危险。”
很危险？但这里的孩子还没有伤害过你……你打算辩证看待赤红的推论。
“我是来找人的，找紫苑镇宝可梦之家的负责人富士老人。他的孙女说他失踪了，拜托我来看看这里有没有他的身影。”
说起来……怎么一股铁锈味……
不，是鲜血的味道，腥臭而又咸涩的……
你脸色骤变，握紧手电筒冲向黑暗深处。赤红猛地抓住你的手腕，棕红色的眼眸像两面镜子，映出你苍白的脸。
“别去。”他说。
你甩开他的手，急匆匆地奔向血腥味最浓郁的地方，血腥味散发的源头。
然后，手电筒的白光落在了两具无首的躯体上。
断首的尸体倒在猩红的血泊中，脖颈的断面平整得像被什么绝对锋利的概念斩过。他们的头颅咕噜噜地滚落在阴影里，就像生前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一样，两双惊恐而又怨毒的眼睛死死瞪向来者，仿佛在述说着什么——
「不想死」
莫名的，你能够理解他们余下的、属于死者的残念。
趴在你身体上的它们，被你带进来的它们，如孩童般无邪的嬉笑起来，更有甚者轻轻飘动，在你身旁掀起寒风。
——它们在喜悦。
刺骨的冷意蔓延至全身，你屏住呼吸，目光掠过尸体的黑衣。他们的身份已经确凿无疑，是火箭队的人。
即使屏住呼吸，即使闭上眼睛，血液的黏稠气息依旧止不住地往你鼻腔里钻，残忍的景象依旧止不住地在你脑海中重现。
你踉跄着后退，转身跑了好一段距离才把海星星放出，蹲下身将它紧紧抱在怀里，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大口喘息。
“staryu……”
海星星担忧地用触角轻拍你的后背，你强忍反胃的冲动，努力忘却方才见到的景象。
路卡利欧只是站在一旁，沉静地守候你。
你最终还是擦干了眼泪，独自站直身体，向前迈出了步伐。
赤红和皮卡丘还有皮皮依旧在原地停留，见你来了，他罕见地说出完整句子：“你必须离开，这座塔很古怪。”
“那你呢？”
“……”沉默像雾气般弥漫开来。
“叶子还在塔里，对吧？”
男孩沉重地点头。
“那我们一起走。”你把脸埋进海星星冰凉的触角间，深深吸气，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鼻腔里残留的血腥味，“和叶子一起。”
赤红沉默。
他的沉默似乎有很多种意思，总是包含着许多未说出口的话语。可惜你并非「青绿」也不是「叶子」，没法当他的省略号翻译机。
就在你即将失去耐心时，他忽然上前一步，从外套兜里翻找着什么，最终摊开的掌心里，静静躺着那枚水君徽章——圣安奴号上让你眼馋到参赛报名的冠军奖励。
他居然真的赢得了比赛。
你微微睁大眼睛。水君优雅的身姿在月光下流转着微光，暂时洗刷了方才的血腥记忆。
“真的要给我吗？”
男孩点点头。
你松开海星星，接过那枚徽章，紧紧握在掌心。金属徽章还带着余温，边缘不规则的切割面硌着掌心，却奇异地带来某种令你安心的刺痛感。
在他转身前的刹那，你突然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谢谢。”你闷闷地说，“真的，非常感谢。”
还有人在这座塔里，还有人能和你一起面对这片黑暗，真的是太好了。——光是想到这一点，就让你几乎要落下泪来。
如果是你独自一人，恐怕在看到尸体的刹那，你就已经崩溃逃走了。
或许是因为周围聚集了太多灵体的缘故，你们的拥抱冷得像两片雪花相触。赤红的身体明显僵硬了片刻，就在他迟疑地抬起手想要回应这个拥抱时——
被夹在你们中间的伊布终于忍不住了，‘簌’得一声从你的背包里探出头来呼吸，滴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对上男孩的棕红眼眸。
受惊的伊布差点四肢腾空跳起，‘嗖’地又缩回背包深处，还顺便用尾巴把拉链给带上了。
你立刻松开手臂，发现赤红还保持着半抬手的姿势，皮卡丘在一旁用爪子捂着嘴偷笑，被收回手的训练家瞥了一眼后立刻扑到他的肩膀上“皮卡皮卡”，试图萌混过关。
你呼出一口气，将背包拉链小心翼翼地拉开，伊布湿漉漉的鼻子朝上，像鱼一样努力用并不存在的腮呼吸。
继续往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