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黏稠而又沉重的梦。

头似乎被谁给按在水里，身边满是焦急和紧张的呼喊，窒息感如铅块坠着胸腔往下沉。陌生的女人紧紧抱住你颤抖，滚烫的泪水混进刺骨的水中。

梦中的一切都略显朦胧，就像婴儿在羊水中睁开眼睛、透过母体观察世界。

你因这份沉重喘不过气，依照本能往上游去。

——睁眼

——睁眼

——睁眼

反复尝试后，你终于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却对上了两轮血月般的巨眸。

“！”

你猛地从床上弹起，冷汗浸透了睡衣。

青绵鸟不知何时整个趴在你脸上，圆滚滚的身体像团温热的棉花，把噩梦带来的窒息感延续到了现实。

就算知道宝可梦的成长速度超乎寻常的快，但青绵鸟的体重增长依旧让你讶异，小鸟是怎么在短短几日内变成沉甸甸到压得你喘不过气的肥啾的？

你哭笑不得地把睡成球的青绵鸟挪到枕头上，它迷迷糊糊地“啾”了一声，砸吧着嘴继续做梦。

时间是深夜，窗外暗沉沉的，你拉开窗帘往外看，只见得到依旧在努力工作的路灯和悬挂在天际的明月。水跃鱼和海星星在浴缸里睡觉，伊布在软窝内蜷成一团，小小的身躯随着呼吸不太明显地起伏。

你和伙伴们把整个白昼都睡了过去。

「在迷茫吗？」

路卡利欧的心音突然撞进脑海，你吓得差点跳起来。

你轻手轻脚地拿起那枚木质精灵球，悄悄走到阳台拉上玻璃门，才压低声音恼道：“……你不睡觉吗？还有，不许随便用波导窥探我的情绪！”

这种被读心的感觉实在是太没有隐私了！

「我睡醒了。」路卡利欧说，「你的波导确实极为微弱，如果不一直保持探测状态的话，就会在我的感知中消失。……抱歉。」

你不高兴地抿紧嘴唇，波导的链接随之沉默下来。

夜风静静吹拂，微凉的月光如水般倾泻，你仰望月亮，问：“明明知道我不乐意，为什么非要跟着我？是有什么只有我能给你的东西吗？”

「有。」路卡利欧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顿时松了口气，愉快道：“那快告诉我吧——”只要不是太离谱的要求，你都可以考虑。

「想要和你一起旅行。」它说，「我想要的只有这个而已。」

“……你真的太固执了。”

「我知道我不在你的偏好范围之内。」路卡利欧开始认真说服你，「但是我很强。」

「只要对手不是神明，我都能为你带来胜利。」

你想要成为冠军，想要参加石英大会，更想要将火箭队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如此远大的梦想与目标必须借助宝可梦的力量才能得以实现……而路卡利欧看着确实挺厉害的。

夜风带来几分寒意，你搓搓手臂，将路卡利欧从精灵球中放了出来，仰起头，认认真真地打量这个陌生的宝可梦。

它那庞大的身躯几乎要将整个阳台占据，巨大生物的无形压迫感在来临之前、便被蓝黑色大狗单膝下跪与你平视的动作打断。

路卡利欧如同端正的骑士般将夜风挡住，至少穿着单薄睡衣站在阳台上的你现在暖和了许多。和威严到令人惧怕的外表不同，蓝黑色大狗看向你的眸光始终温和。

你大胆地伸出手，摸摸它那比寻常路卡利欧巨大得多的尖耳朵，手感厚实而又柔软，带着生命的热度。而被摸耳朵的路卡利欧只是生理性地弹弹耳尖，安静地任由你抚摸。

“我不是什么内心高洁的波导使者。”你强调，“我会利用你和一群穷凶极恶的人战斗。”

「很高兴我能成为你的力量。」路卡利欧笑了起来，声音带了些轻快，「在你羽翼尚未丰满之前。」

“……我也不是什么对战经验丰富的训练家，你也许会在对战中因我的错误判断受到你本不应该承受的伤害。”

「你旅行多久了？」

“……差不多快两个周吧？”

你不太清楚自己的成长速度，虽说一路上打败了许许多多业余爱好者，但你目前只拿到了两个徽章，靠自己收服的宝可梦……是零个。

不然也不会半夜醒来后的第一反应是担忧明天的道馆战不利……谁叫你的两个得力干将全都是水系，而青绵鸟还是个宝宝呢？

「那么我来的不算太晚。」路卡利欧放在膝盖上的手动了动，下一刻，柔软而又厚实的肉掌握住了你的左手。

你惊讶地睁大眼睛——大狗的手掌心是肉垫球诶！软软的！温热的！好好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