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好吧。”女孩眼底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告别这位过分热情的训练家后，你们快步离开了观景台。走廊里，水跃鱼气鼓鼓地“噗嗒噗嗒”个不停，显然对刚才的对话很不满。

“不会把你们交换出去的。”你轻轻戳了戳它鼓起的腮帮子，“我们先回套房把东西放下，再到处逛逛。”

推开雕花木门，冠军套房的奢华景象让你们暂时忘记了刚才的不快。落地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正沉入海平面，将整个房间镀上温暖的金色。

床头柜上的花瓶盛放着重瓣百合，粉白相间的花瓣如层层叠叠的云霞，花蕊处点缀着几粒金粉，在斜照的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馥郁的甜香随着海风在房间里流转，既不浓烈到刺鼻，又恰到好处地萦绕在鼻尖。

水跃鱼陶醉地眯起眼睛蹲在花束旁嗅嗅，你将购物袋放在一旁，拉上纱帘，打开房间内的照明灯，揽起水跃鱼再度出了门。

“走啦，回来再闻～”

“噗嗒！”小鱼恋恋不舍地和美丽的花朵告别。

圣安奴号你还没晃悠完毕，当然是要继续逛啦！

你曾在病房里听妈妈说过，从小时候起你就很喜欢乱逛，还结识了不少朋友，但很可惜的是，你完全没有五岁之前的记忆。

在病房内醒来的那一年，你确实接受过许多人的探望，他们总是用怀念的目光看着你。但那些人口中所怀念的孩子真的是你吗？从他们眼底那些强装出来的悲伤遗憾中，你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夜色渐渐笼罩海面。

长翅鸥在暮色中穿梭，精准地叼起跃出水面的荧光鱼。甲板上残留的铁锈味很快被海风吹散，只剩下咸涩的海洋气息。

逛完船上的温室植物园，你本想去找个寂静的角落吹吹海风，却被背后若隐若现的视线弄得浑身不自在。那种被暗中窥探的感觉让你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是先去人多的地方逛逛吧。

最终，你推开了慈善晚宴厅的大门。水晶吊灯下，衣着光鲜的绅士淑女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觥筹交错间，宝可梦们脖子上系的缎带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你很快认出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曾见过的名流贵胄，但他们交谈的内容却让你胃部泛起恶心：

“这只沙奈朵太娇气了，根本不适合我的战斗风格……”

“哎呀，您的仙子伊布真可爱，不如用我的暴飞龙交换？”

“上次换来的那只果然翁简直是个赔钱货……”

更令人窒息的是，当那些被“交换”的宝可梦流露出不舍时，它们的主人只是不耐烦地摆摆手，仿佛在打发一件过时的首饰。

大多数人都习惯性把宝可梦当做一种资源，哪怕联盟明令禁止宝可梦买卖，却挡不住这些人打着“交换”的幌子进行变相交易。现行的宝可梦保护法漏洞百出，说到底，人类社会的规则终究是为人类服务的，那些被视为资源的宝可梦，连发声的机会都没有。

……你不喜欢这里，要不还是出去吧。

水跃鱼敏锐地察觉到你的情绪变化，在你怀中仰面看向你。

就在这时，宴会厅中央突然爆发出一阵喧哗。一位戴着珍珠项链的贵妇人正强行将一颗精灵球塞给对面不知所措的训练家，而她脚边那只毛色黯淡的伊布正死死咬住她的裙摆不放。

“松口！你这没教养的小东西！”贵妇人尖声呵斥，高跟鞋毫不留情地踢向伊布。

你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然而水跃鱼比你更快。

伊布被你护在怀中的同时，水跃鱼一个漂亮的回旋踢，一脚将贵妇人的鞋尖踹开，贵妇人惊慌地“啊呀”了一声，狼狈跌倒在地。

“你你你你你——关你什么事？”她姣好的面容因疼痛而变得扭曲，“我可是用一只珍贵的宝可梦换的它，现在想怎么处置是我的自由！”

她正欲发作，却在看见你脸庞的时候怔住。

“这位小姐，”你强压怒火，抱着伊布站起身来，冷冷质问，“你知道根据关东联盟法规第37条，虐待宝可梦将要面临五万联盟币罚款及15日拘留吗？”

“哎呀，我这是在和我家伊布闹着玩呢。”贵妇人刹那间脸色春风化雨，“你说对不对啊，yuki？”

四周响起窃窃私语，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你感到怀里的伊布在剧烈发抖，湿润的鼻尖抵着你的手腕。

“yuki？”贵妇人笑道，嗓音温柔，与刚刚的尖锐判若两人。

怀里的伊布明显抖得更厉害了，却还是轻轻“布伊”一声，挣脱你的怀抱，瑟缩着走回主人身边。

“……”你沉默了。

“哎呀，我的脚踝扭伤了，”贵妇人惊呼，你注意到她露出的脚踝确实红肿一片。她的声音带着轻柔的甜蜜，“白鸟小姐，能否拜托你搀扶我去船医那里上药呢？”

“……可以。”

水跃鱼：？

鱼歪头看向你，一脸震惊地瞪圆眼睛。

不是姐们？我们不是来当正义使者的吗？怎么你搁这里和反派混在一起了！

贵妇人的身量比你高些，你将她打横抱起，她也没意见，只用扇子遮住脸庞。

和船上的侍者说了一声，船员很快就叫来医生，你把她放在房间内，沉默地坐在对面。

贵妇人笑眯眯地和你打招呼：“惠美大人最近过得如何？”

“少说废话！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待你的伊布？”你的话语仍带着怒气。

“惹您生气是我的不是～”贵妇人巧笑嫣然，“若是您喜欢那只小家伙，我将它送给您，如何？”

“布伊！”

水跃鱼对家里可能要多一个吃饭的小家伙倒是没什么意见，但是毛发黯淡的伊布很有意见，它走到贵妇人脚边蹲下，湿润的大眼睛哀哀地看向她。

而贵妇人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你的脸上，那种着迷般的注视让你后背发凉。

“它明明这么依赖你，”你忍不住质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它？”

“因为我根本不需要它啊。”贵妇人笑吟吟地回答，“我们不要聊那只宝可梦了，您一定是惠美大人的千金吧？出落得和您母亲年轻时候一模一样，我至今都还记得惠美大人在华丽大赛上那明艳而又震撼全场的表演……”

“如果你真的崇拜我的母亲，就不要那样对待全心全意依赖你的宝可梦！”你站起身，愤怒地瞪向她，“你这样做和她最厌恶的人没什么区别！”

“有什么关系呢～”贵妇人掩唇轻笑，“我喜欢惠美大人就够了，何必非要她也喜欢我？”她突然将豪华球抛向你，“真的不要这只伊布吗？虽然是公的，价值大打折扣……”

你接住精灵球的手在发抖。她继续用谈论商品的语气说道：“我刚买来时，它的尾巴尖还是可爱的心形呢，结果教了一段时间，那尾巴尖渐渐变成了锯齿状。”说着，她啧了一声，“难怪怎么教都教不好。”

“就因为这种理由……？”你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把宝可梦当做资源的从来不止我一个。”她回答你时，声音始终带着笑意，“我算仁慈的了，本想放生它，结果自己跑回来；送给别人又不乐意——肯定是那些训练家太无能，连只宝可梦都管不住吧。”

“如果是白鸟小姐，如果是惠美大人的女儿，一定能把这只固执的小家伙调教得服服帖帖的吧？”

你最终还是抱着伊布在甲板上吹海风。

怀里的伊布死死咬住你的手腕，不疼，但晶莹的口水流的你满手腕都是，而豪华球被它用后腿踢到了一边，被水跃鱼捡起。

水跃鱼担忧地看着你，你对伊布做的情绪安抚似乎都是无用功，它始终在发抖，不肯进入球中。

要是能和宝可梦直接对话就好了。你望着它惊恐的瞳孔，心里一阵发紧。这种对精灵球的抗拒，明显是长期虐待留下的阴影。可如果不进精灵球，万一它又跑回那个贵妇人身边……

你忧郁地叹了口气。

伊布咬累了，发出小狗般的喘气声。

“她对你不好，而我也从没打算收服一只伊布。”你把它举到与自己平视的位置，“不想进精灵球就不进。这样吧，我带你一起旅行，等遇到你中意的训练家，我想办法让ta收服你？”

伊布湿漉漉的鼻尖轻轻碰了碰你的脸颊，终于平静下来，点了点头。

你终于松了口气。

抱着伊布和水跃鱼一起回到套房的路上，你始终能感受到如影随形的目光。

但每次回头，都察觉不到目光的来源。

狐疑的你一回到房间，就将阿浪放了出来，庞大的水箭龟直接堵住房门，你锁紧了落地窗。

好！鸡飞狗跳的一天结束！

明天还有宝可梦对战呢！

loading……

今日的结算：

已将他人的好感度折叠。

「？？？？」的好感度上升了。

请警惕偷偷摸摸的跟踪狂宝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