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徊呢,你不想杀他,要带上他吗?”
陆今谪含糊其辞:“看情况吧。”
港口不能久留,总不能把楚徊扔在这里,江口组织那些人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保不齐会做什么,他能不能留条命都难说。
但他和楚徊已经撕破脸,那人也不可能愿意跟他走。直接放了?也太亏了。
陆今谪在心里反思了一下,这件事还是做得有点冲动,应该慢慢谋划的,他没料到楚徊身体这么特殊,会直接卡在接口连线那一步。
旁人见他犹豫不决,提醒道:“如果你想先留着他,要不给他送点吃的,这都十几个小时了。”
陆今谪才记起这一茬,瞥了眼外面,过去这么久,天都已经快要黑了,纠结再三,还是走了出去。
前后不出一个小时,陆今谪又回到了那个集装箱。
箱门被再次打开时,蜷缩在深处的楚徊迟缓地抬眼看向他,眸中没什么神采,显得有些呆滞。
楚徊的状态比上次离开时好了点,似乎从应激中渐渐恢复了过来,但脸色看上去仍旧很糟糕。
陆今谪不欲与他交流,在对方的注视下径直走过去,弯腰在他身前的地面上放了支压缩营养剂,就一言不发地转过身,打算离去。
这种营养剂除了充饥毫无品尝价值,也许出身内城的楚徊无法接受,但陆今谪懒得理会了。
就在陆今谪走出几步后,始终沉默的楚徊突然低声开口:“我动不了。”
陆今谪原以为楚徊不打算说话了,登时回头看他,就见楚徊坐在角落里动也未动,只有目光静静落在他身上,刚才还凶机毕露的眼神,如今半分情绪也无,像一片死寂的海。
没由来地,那种幽而静的感觉,更让人感到心惊。
陆今谪对此迟疑了一下,最后想到总不能专程跑来送吃的,又把人扔这不管不顾,调头走向他,轻言警告:“我可以喂你,你不许再咬我。”
楚徊不说话,只看着他。
陆今谪当他是默认,捡起地上的营养剂,拧开包装盖,隔着一小段相较安全的距离,将食口递到了他嘴边。
楚徊视线偏转,看到了陆今谪另一只垂下的手臂上包扎过的纱布,陆今谪留意到他的打量,戒备地回视他,一边催促性地抬了抬手上的营养剂。
楚徊收回目光,堪称顺从地就着他的手含住进食的吸口,一点点将包装袋内的营养剂吸上去,陆今谪就那样举着不动,如果忽略两人之间的怪异气氛,这种画面甚至有种错觉般的和谐感。
陆今谪看着楚徊吞咽时滚动的喉结,还有他小心翼翼的规律性进食,莫名有种喂街头流浪猫的感觉,敏感戒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跳起来用爪子挠人。
不对,他那该死的牙口,更像是狗,不会叫但咬人的狗。
楚徊不知道陆今谪想了一堆有的没的,喝完营养剂后,一声不吭地将身体缩回去,像一株默默扎根角落的蘑菇。
自上次冲突后他变得分外寡言,似乎不想再跟陆今谪多说一句废话。
陆今谪本也不期待能从楚徊口中听见什么话,不以为意地转过身,还顺手把剩余的垃圾捎上。
还没走出外面,陆今谪听到了一阵沉闷的嗡鸣,以及集装箱外人群的走动声,听响动略显慌乱,陆今谪心生异样,他们蹲守的那些人不应该这么快就到了。
等到陆今谪走出去,他循声看向了嗡鸣声的出处,就在码头近距离的上空,悬停着几辆装甲的浮空机车,机车侧面都印着一个醒目的图标,陆今谪在看清的那刻瞳孔一震。
和他房间里情报网上的图标一模一样。
公司的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外城?
另一边江口组织的人显然也措手不及,外面的人都在往室内撤退,枪杆子到了武装机甲面前都成了废铁,没人愿意和这种来者不善的私人部队正面硬碰硬。
陆今谪顾不上江口组织的人,扔掉手上包装壳,转头就折回集装箱,缩在角落的楚徊没看他,似乎也对外面的动静充耳不闻。
陆今谪声音一沉:“那些人是来救你的?”
楚徊依然低垂着眼,默默盯着地面,看样子没打算搭理他,就在陆今谪快要对他的装聋作哑忍无可忍时,他终于慢慢抬起头,惜字如金地答了句:“来抓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