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梨心中有点内疚,起初她还担心万一被关在密室一辈子出不去怎么办,现在看来,完全是她想多了,徐渺那么尽心尽力地帮她,她居然犹犹豫豫,暗自在心底设防。
接下来的几日,闻梨除了解决一些个人问题,基本都在密室里待着,白天徐渺有空时,会进来陪她,到了夜里睡觉的点,又主动离开,完全不是闻梨所想的那种寸步不离的陪伴。
而且密室里一直点着灯,到处都亮堂堂的,她自己待着一点也不害怕,一晃四五天过去了,这日早晨,徐渺进来说,白云城已经解封,百姓可以自由出入城门。
“那个恶霸还在吗?”闻梨比较关心谢陵的动向。
徐渺笑道:“应该是回京了,我亲眼看到他带着人马撤出白云城,已经走了整整一天,明天一早,我们也上路吧。”
夜里,闻梨终于做了好梦,翌日一早,闻梨伸着懒腰出门,见徐渺忙着准备路上要用的各种东西,心中暗自赞叹,他这护卫当得还真是不赖啊!
一扭头,闻梨还看到了自己的马儿,作为曾经一起历经风雨的好伙伴,闻梨很是舍不得这匹马,上次从客栈逃走,她的心里还一直惦念着它。
闻梨心血来潮,抱起一大堆草料,喂给马儿,口中还念叨:“吃吧吃吧,要多吃点,日后长成千里马。”
徐渺忙进忙出,抽空瞧了一眼闻梨,打趣笑道:“它已经成年了,吃多了反而不消化,跟某人一样会闹肚子的。”
闻梨讪讪放下草料,趁着徐渺进屋,又捧了一把草捏在手中,喂给马儿吃。
吃过早饭后,二人便准备出发了,徐渺说要跟借宿的主人家道声谢,闻梨先自己钻进马车,安静等待。
交代完下属的徐渺出来后,脸上又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让闻梨稳坐,他要赶车了。
闻梨难得一阵清闲,毫不客气地拆开桌上的糕点吃,毕竟现在有个武功高、厨艺好的护卫跟在身边,不会再挨饿了。
马车驶出城门,在铺满晨曦的路面上渐行渐远。
与此同时,后边的城楼登上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姿,谢陵眸光幽遂,神色冷似凛冬的寒霜,一言不发注视着渐渐缩小的马车。
一旁风浅快步走来,“王爷,马匹已经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谢陵扭头下楼,骑上马背,带着几个暗卫,纵马疾驰追了过去。
白云城外的山路平坦,马车行进速度不算慢,晨风吹来十分凉爽,闻梨卷起一边竹帘,探出脑袋想要透透气。
视线一转,她忽然瞥见有队骑兵正悄无声息地靠近,定睛细看,吓得她手脚发抖,脑海霎时一片空白,马背上的人正是夜夜在梦里纠缠自己的谢陵。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谢陵手中举着弓箭,似乎在瞄向外边赶车的徐渺。
谢陵目光移来,忽地与闻梨对视上了,他微微挑眉,唇畔勾起一抹势在必行的怒笑。
闻梨大惊失色,忙放下竹帘,谢陵箭法的准头,她是见识过的,即使黑夜,百步之外也能射中。
“徐护卫!恶霸追来了,他正拿箭对着你,换我来赶车,你小心点,别被他射中了。”
闻梨大声提醒,一边想要出来接过徐渺手中的缰绳。
徐渺没给,又将闻梨推进车内,“坐稳了,我带你逃出去。”
闻梨只能干瞪着眼,发现徐渺的反应比她想象中更加冷静,便也不再慌手慌脚,攥紧车厢,保持身体的平衡。
徐渺一早就注意到后边的追兵,奇怪的是,明明谢陵的马匹跑得更快,却一直暗中跟在后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许是谢陵怕他情急之下拿闻梨当人质吧?
原来如此,那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冷血魔头,也会有弱点。
徐渺攥紧缰绳,挥甩着马鞭,马儿似乎也察觉到危险,奋力地朝上山的道路奔去。
然而路面崎岖不平,马车颠簸得很厉害,闻梨不时回头看一眼谢陵,竟然始终没能把他甩掉,看来他定是对她恨之入骨,才会锲而不舍追那么久,要是落在他手里,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
马车在山中驰行了一段路程,闻梨被颠得头晕目眩,忽听得马儿嘶鸣一声,马车竟骤停下来,闻梨猛地朝前倒去,一头栽进正掀帘进来的徐渺怀中。
还没等闻梨弄清楚状况,一阵翻天覆地的旋转过后,她便被徐渺抱离了马车,耳边风速很快,跟那天从塔楼跳下的坠落感如出一辙,但很快便落地了。
闻梨茫然睁眼,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身处悬崖的峭壁上,悬崖下深不见底,她的马儿被马车的套绳勒紧脖子,胡乱蹬腿,正在急速坠落。
等等,她注意到马车顶好像有个人也在坠落,瞧那身形像是谢陵,他居然也跟着跳下来了?那么高的悬崖,他不会摔死吧?
不过眨眼功夫,马儿、马车以及谢陵消失不见,通通没入半山的浓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