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到这里。”老师的课件走到了最后一页。时间相当准确。

周围的人开始打哈欠。

是该累了。这群人真不要命。这么高强度的理科内容，非常容易疲劳，过犹不及，越做越差都有可能。

我合上课件对应的讲义塞进包里。

空包来。鼓包走。

“沈秋灵？”

啧，居然被认出来。这是谁来着。

快步到我眼前的人身着我不熟悉的校服，不属于我们区的。

“还记得我不？那天烧烤？”

啊、啊那个怪人的朋友。

“嗯嗯。”

首先，开始祈祷她是我能应对的人类。

其次，盼柳青苑不要等得慌张。三楼的人陆续散下去了，她肯定会很激动去检查路过的身影。

“第一次在这遇到你耶。”

“嗯嗯是噢。”我极速拉上外套拉链，快快站起。

“你家住哪边？”

“南边。”

干嘛上来就问我家在哪啊。

她有些失落，估计是想和我同路走一段。踏来半步又后收了一点。

“我和我女朋友一起走。”我说，“我不知道你什么性向，但我不想她误会。”

今天的柳青苑脆得跟拍黄瓜似的。没空跟你聊些散东西。

“啊、啊、好。”

“以后我们讲话尽量普通社交距离。只要社交距离保持住，我相信能成为朋友。”

万姚那样的我可遭不住。

“噢噢，懂了懂了。”她比了个OK，“我叫萧凡，不跟你挨着走。下次见。”她速速挥手离开。

这还差不多。

啊。

后知后觉刚刚防御很高啊，我是有什么万姚PTSD吗。仔细想来萧凡根本没有那种气息。打趣一番就过去了，时间上也差不多。

“呼……”

算了我只要照顾柳青苑的心情就行，其他人会不会受伤和我没关系。我背上包朝楼下走。初中部的自习室的人也快散干净了。

踮脚扫视，所见的面容很陌生。柳青苑居然没有委屈巴巴地等我，本来做好了哄一会的准备，现在有点慌了。我朝里面环顾第三圈了。确定只余下几人，都不是她。

啊啊啊啊啊。

消息没回。

可能在一楼吧。

要是敢跑到河边你就死定了。

我从螺旋楼梯往下奔走。还没出门就看到柳青苑背着手在路边焦虑万分，左左右右挪着小碎步。

呼，人在就行。

“青苑！”

“啊。”她一个超不自然的立正。

“怎么了？”

“啊。”

我走得越近她越紧张。

“干嘛啦。”我试图拽她一下。

她正面向我，双手往前一举：

“情人节快乐。”

一丛粉色玫瑰抖抖抖抖抖个不停。开得很好，即使所有配花都在颤也能看出来开得很好。很浅的粉，搭轻巧的蓝色小花，是我喜欢的颜色。

我难忍笑意：“是不是没想到这里会有那么多人。”

“嗯、呜呜呜呜呜。”她紧张地双腿互搓。

怪我吧，之前经常顺嘴说是私塾。没想到已经到了此等规模，这地段晚上九点多了人流量依旧很可观。

路灯能照清每个过路人的脸。

“怎么想到现在送呀，情人节不是周日吗？”

“呜呜呜呜会被你抢先。”

她的每个字都在破音。

嗯……我是定了蛋糕没错，顺带了几枝花，真是顺带。出于正好是周末的理由，周六就能开吃，比较轻松。居然被她猜到了。

“我要拍照噢。拿稳点。”

“啊。”她谨慎地检查手里的花的容貌。

好可爱。

好开心。

柳青苑怎么拿在摄像头里都有残影，笑死我了。最后拍了一张花是清楚，但包装纸有炫光的。

“我要放相册里噢。”

她脸都僵了：“那、那、再来一张。”

我把她和花一起框进去了。

“不、不、不不接走吗？”她的汗开始滑落，肩膀难以自控地一高一低拧着。

“路上人好多噢。”我没忍住逗她。

“呜。”她闭上眼睛逃避现实。

好好玩。

小碎步踏个不停。

像尿急一样。

“你有尿吗？”

她狂点头。

“真有啊？”

“拿着花不敢进去。”她小声交代。

我接下花束：“快去呗。”

她撒手的瞬间连蹦三下，远远地捂着胸口背对我大透气。

“你的尿呢？”

她咬着下唇尴尬地逃窜。

玫瑰好香。

喜欢。

……

……

“呜。”柳青苑一到家就把头塞到沙发两个抱枕里，它们被垒成三角，像个碉堡。

打车回的，不是一路扎眼，应该还好吧。

我戳了戳她的背：“怎么了？觉得自己表现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