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事情不多，上午没正课，收作业，开大会，开班会，领书，确认课表。尽是些杂事。
“接下来，请优秀学生代表……”
台上不知谁叽里咕噜讲半小时了，终于听到关键字。
“沈秋灵”。
我如梦初醒，在一千多号人的方阵里猛然抬头。
哼哼。
我老婆。
可爱代表！
诶嘿！
背得好顺！天才！
“这不是那个……那个啥来着……”不远处传来一些男生的笑声。
“说是一晚上很贵的那个。”
“哈哈哈哈哈。”
“不是好几个吗？”
我侧过肩，立刻就被一双手掰正了。
季向松在后面俩手把我按得死死的。
站我前面的童茜茜手摆到后方与我相握。
“……”
我看着夹在我们之间的手有些陌生，记忆中似乎很少和她如此接触。
“你乱动大家印象更深了。”她说。
强按捺住一股浊气，待到散场，人群嘻嘻闹闹讲点有的没的，她说的没错，不管的话注意力会跑，人们都会逐渐忘记。
我做了好几次深呼吸。
季向松从按肩转为拍打。
队伍回流，平平无奇的晨会。
“好点了吗？”童茜茜问。
“嗯。”
我们坐到教室了。
其实没好。无名的愤怒依旧留在我的两耳之间燃烧。
“咳咳。”童茜茜摆摆手抓走我的注意，“你冷静点听我说噢。”
“嗯嗯。”
“时间是会解决这个问题的，你在此期间做相关活动都是会加深形象的。任何冲突都是不合适的。”
“嗯嗯。”
“但是有可以做的事。”
“嗯。嗯？”
“你看她……”童茜茜瞥了一眼斜前的书桌，沈秋灵还没回来。
“她是那种。”她在空气里比划了个小小的弧线。
什么意思啊。
她双手捧起一小块空气。
嗯？？？
“就是这种。”
“什么？？？”
“很典型的。”
“啊？？？”
童茜茜尴尬地小声说：“男的会喜欢的类型。”
“啊！？”
我是男的！？
啊！！！
不对不对。
童茜茜越说越轻：“就是……外观……形象……白幼瘦……”
天都塌了。
“就是……就是……目测反抗能力比较弱的……”
“然后呢。”
“这个期间你不要让她落单。”
“没错。”季向松一顿社交后回来插嘴，“有的人喜欢这种类型，但是他们脑袋不正常，不会表现自己喜欢，反而会调戏。”
啊？？？有毛病？？？
但……坐前两排的女孩子体格都不大，要这么说……我闭着眼睛死命回忆。
好像……是哈……
我很少会被开奇怪的玩笑但是有的人从前面进来会突然不知道干什么讲很尬的笑话。
啊。
童茜茜竖着手指发表结论：“你要做的就是一直跟她在一起。”
……
……
“你干嘛……”沈秋灵从厕所隔间开门就吓得小跳了起来，“贴好近……”
“没干嘛……”
“现在不是在家……”她窘迫的时候要脸红的，这也是她的可爱之处。
我紧紧盯着她洗手，她眼睛眯到皱起来了，萌萌的。
全身没有不可爱的地方，真是太厉害了。
“我、要去办公室……”
“嗯！”
我像个跟踪狂一样猫在门口，等了五六分钟她从里面出来，拿着一叠纸质课表。
“要发？”
“嗯。”
“我拿。”我上手直接抢走。
“待会要签领书，班长应该会叫很多男的……”
“我也去！”
书很多，班长签字领取后站在一捆一捆的纸山边上，半个班的男生都来了。
“一手提一摞就快了。”
我们班整体来说是气氛不错的班级，好像没什么怪人可操心的。
沈秋灵俩手只能抓起一摞，理论上不应该成为战力，只是一般需要班干部带头的话，她大致都会小小参与一下。
“给我。”
“诶？？？”她莫名其妙，“那边好多。”
“你拿小的。”
书有不同薄厚。有的看着轻些，她挑的中规中矩。
“有的人拿好几提，他们会拿那些。效率会变高。”
这人在说什么啊，现在是怎么搬更快的数学应用题吗？我管他的。
我拿了个小的给她抱着。
看她那样……
想了想把小的也取消了。
“干嘛啦……”她被我抢走两手空空，又尬红了。
那放回去。
我重新塞她手里。
“好啦好啦。”她急切地哒哒哒跑走了跟早上那会儿一样。
班里的人一起上楼梯，有的男的跑得快，很欢乐地下来拿第二趟。
几人追着，脸上满是竞争的喜悦。
嗯。
自己班里，她是安全的。
我们班的人没这脑子。
嗯嗯。
都不坏。
人和人的区别比人和狗还大。
我看着沈秋灵的背影，她不估计会再长高了。家里压力大，不爱吃饭，这个痕迹要终身跟着她了。
现在是157，本来说不定可以长到一米六，大概能坐到第三排。
会后悔吗？
她妈妈。
我摇了摇头，跟上了队伍节奏。
“你……劲挺大啊……”班长很诧异。
没注意，走神就到教室了。
多拿一捆沈秋灵那抢的。
她没去第二趟，在座位上支着脑袋观看我的动作。
班会如期进行，座位调整了一下。
与其说是换座不如说就是左右大组间倒了一番。
沈秋灵从隔壁大组斜前方的位置，变成了与我最远的对角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要死了。
“噗。”童茜茜笑出来了，“你天天回家就能看了，差这点不要紧吧。”
重大变故啊！重大变故！
她靠前窗我靠后门。
呜呜呜呜呜呜。
一眼望去全是后脑勺。
呜呜呜呜呜。
这跟突发泥石流有什么区别！
班主任着手开会，半个字都没听，我像僵尸一样地整理书。
“沈秋灵。”
啊？喊她干嘛？
同学们鼓掌。
噢噢班干部重新选举，她还是学习委员。
这不废话么。
我把书往包里塞拉上拉链。
忍忍就过去了快结束了。
“柳青苑。”
啊？有我什么事？
掌声雷动，跟刚才一样。
童茜茜肘部轻推我手臂：“语文课代表。”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