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什么啊多少分啊。”

“701。”

“啧。”

我面向墙把自己往角落裹了裹，她抓住被子拉向对面。

“你有没有把710当成目标？”

“……”

“联考是不是比较简单？”

“是……”

“那你正式只能考到多少？680？”

“唔……”

“就这还学人谈恋爱？”

她扒开我脸边上的被子：“看着我回答。”

我闭着气，喉咙很堵。

“你把时间浪费在那个人身上才变成这样。不然这次710应该做得到的吧。”

我的五指都掐在被子上，她随便一扯就拉开了被芯，只剩被套勾在我的指尖。

她使用了非常强调的语气：“我不喜欢你这样。”

我重新抓住被子往里滚。

想和互相喜欢的人睡在同一个地方。

“如果没有那个女孩子你多练习些时间，三四个选择题弄不到吗？710是完全可能的啊。”

我把整个头往被窝里拱，她将我的被子掖得更深，迫使我露出半张脸：“沈秋灵。你有没有在听。”

她的声音几次三番地响起。

“在听要回话知道不？”

“什么时候分开？”

“过完年就该回家了。”

“我就是对你太好了你才敢这样。胆子太大了。”

“有没有在听？”

“你哭什么呢。”

“之前不是嘴贫吗？”

“跟你说话呢，几时分手。”

“分完成绩也不准掉，听见没有。”

“没空给你伤心的。”

“其他人的所有时间都在学习。”

她掐了一下我的手臂：“好好听话知道没有？”

“明天人都齐了，和大家都要打招呼。”

“你爸的事，你自己的事，一个字也不许说。”

“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干这些的。”

我想离开。

真的。

什么都不想管了。

只想走。

不喜欢过年。

“不回答不要睡过去。”

“我、困了。”

“之前不是讲得很起劲吗？”

女朋友在当然不能让她听你这些东西。现在嘛……你随便……

我蹭了蹭眼角。没多少水分。

“你爷爷奶奶有存钱。”

她放弃紧逼我的姿势，回身躺平。

“你和他们乱说话，他们只会觉得儿子要出事了，替他还钱。最后苦的都是老人你知不知道。天下最操心的就是爹妈。永远都是这样的。”

“那就让他们还呗，你们俩都这样了，还不叫出事吗？”

“他们年纪都大了，离了也是缓着说，要么就不说。”

“神经死了。”我钻进被子里，确保每寸身体都有被罩到。

“都说离婚会让孩子心理有问题。我看你啊，是一开始就有问题。”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生你的时候可不觉得有这么差。”

“稍微不管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你爸也是，不闻不问。”

“都不知道是不是基因闹的。”

“你们俩是真……”

“一天天的。”

我要女朋友。

我要女朋友。

我要女朋友。

快窒息了。

见不到女朋友就快死了。

我抓着的手机自己亮了，柳青苑发来一个表情包，一个小猫在电脑面前端了杯咖啡。猫有黑眼圈，看着忙坏了。

—姐姐！姐姐！申请花钱

差点忘了钱都在我这，糟，过年应该给她留一些备用。

她发来一个家用胶囊咖啡机的链接。

—我喜欢喝咖啡

她说。

—神经

我回。

—想喝 爱喝 就要喝

柳青苑发来一些在闹的表情包。她选的不贵也不便宜，咬牙可消费。不过能直接轻易说的喜欢，那就不是她心选的喜欢。

—小孩子不能喝咖啡

—？？？？

她短暂停顿。

—！那你怎么在喝

—我比你大

又一轮表情包轰炸。这次是我做得不好，过年自己回来没留备用金，她身边只有一些吃饭钱。啊……第一次干这种事，大意了。我细细看了链接里裸机的价格，确定没什么优惠券了。六百多，那我给她发五百。

—姐姐你好坏

她发了个出去捡垃圾的表情。

—外面有卖四百的

—不许买！

—你不高兴就不买了

非常开心，她和我说话，我就已经非常开心。我盯着最后一句话，半天只打了两个字。

—爱你

她的正在输入起飞了，一直没从屏幕上下来，估计在对面乱套了。好搞笑。只是打字而已，好多人都觉得这两个字轻如鸿毛，一天发不少次。她倒是惜字。

—我今天干了好多事，洗了衣服，大扫除了，擦窗户了，拖地了，都弄得很干净，能不能早点回来

家务被她干完了啊。

我细细品味这段话。

—你不做这些我也会早点回家

发出去的瞬间十几张喜极而泣的贴图冲了过来。

没一个重样的。

存这些干嘛啦。

我摸了摸她的头像。

—你看

她发了晚饭的照片，很乖，先使用了不易保存的菜。

—宝贝真厉害

明年，我不会留她一个人。

我点了熄屏转身，我妈发泄完了在看什么表格之类的。双指不断在手机上面开合。

“你打算初几走。”

“哼明天就想走。”

她宁可上班。

但她会在这里呆够数的。

沉浸式工作的妈没有闲心理我，房间只剩陌生的风打窗户的微微噪音。

查了客车班车，初二就开始工作了，真拼。挺好的。

……

……

我把页面切到柳青苑的聊天框抱手机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中，有人开了门，我没有力气转身去看。床垫弹了弹，她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