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考场上发呆。
监考老师在发卷子，最后了，忍忍就结束了。
好离谱，我的嗓子今天哑了些。昨天被柳青苑按在沙发上亲了一个多小时才吃上饭，要求她复习公式，没一会就说自己背会了，又被摁床上亲了俩小时，是人干的事吗？
我试图清嗓子，但失败了。
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试卷。
真不难。而且猜中了几个。
估计柳青苑的分数也会很漂亮。
能过个好年了。
她妈妈应该会开心的。
唉。
只剩我家的麻烦了。
……
我开始填写答题卡。
听附近的响动，应该都答得挺好的。
那这次中位的分数段会很近了。
不知道她能排到哪。
估了一下自己的分，七七八八凑700应该可以了。
就这样吧。
铃声在期待中响起，喜悦飘扬在上空。都是不认识的同学，但大家的快乐是一样的。走着走着都跳上了。
我拿到手机，给柳青苑发消息：上完厕所再出来慢慢走不要跑我搜搜附近有什么餐厅
嗯，好想约会。
餐厅的点评浏览起来有些不适。我妈的消息一直弹窗。跳出去给她开了免打扰。每天都在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太烦了。
唉。
看了会餐厅评价又切出去，新消息有五十几条。唉。给她发了一句：明天就见面了，今天不要吵架了
重新返回餐厅界面。今天高中生都放了，尽量选看上去情侣才会去的二人桌比较多的地方好了。大部分都是西餐啊。嗯……也行吧……
我浏览了几个菜单。
唔……
会不会她约会的概念变成了吃奶之类的。
不至于吧。
看了半天牛排。都长得差不多，没什么新意，就是比较高档的牛肉分不一样的方向摆起来。大冬天的，说不准她更想吃火锅？还是等等她再决定吧。不知不觉人走了大半，厕所排队少了，干脆也去一趟。
手机划出去，我妈还在发消息。
要求今晚回去睡觉。
我思索了片刻。
整理了一下文字。
【我是一个可以自己做主的年纪了，就算你把我带回家，我还是可以出门去找别人。年底你经常不在家，比起我一个人，和女朋友待在一起更安全。如果我要半夜从家里跑出去，才是最危险的。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呢。】
倒反天罡了。
她可能会气死。
但我的话很有道理。
父母都不回家，我回个什么劲。
复制粘贴发送一气呵成。
从卫生间里出来，天都变透明了。我缓步下楼，靠着校门的花坛等待。昨天的雨夹雪在地面的尸体彻底消失了。踩起来很干燥，空气里蔓延了标准的冬天的味道。
“有学生在厕所摔晕了！”
有人急匆匆往深处奔走。
什么？
不会吧？
我假装平静，两耳竖起仔细听门口保安的无线电。隐隐约约听见了自己的校名。这些保安躁动着来回跑起来。他们搬动门口挡车的金属架子。为了模仿高考这些东西被锁成一排，发现没钥匙又乱作一团。
不可能。
不可能的。
我的口腔瞬间拔干了，踮脚观察成群的学生往外挪动。
“你出来了没有！”我赶紧发了语音。
不过一秒。
“出来了！”
出来了。太好了。远看一个人影加速中，本来正走着，变成小跑了。
呼。
很好。
很好。
“不要跑啦走慢点！”我对手机补了一句。
一台小面包车在后面按着喇叭催促同学让道。柳青苑跟着人流往边上靠。我吞咽着干燥的冬日气息，巴巴望着白色汽车在门口减速，保安总算清出路了，它没停留几秒便离开了。
我从它的车窗进入视线起便持续盯着。
里面半躺的人，非常像程语燕。
我吓得全身都不敢动，时空静止了。
扭曲了。
崩坏了。
只求柳青苑快点到我身边。
“不是我。”
这是她到达我身边的第一句话。
谢天谢地。
我触摸她焦虑的脸庞。松了口气。她的表情总是特别简单，不会撒谎。
“太好了，不是你。吓死我了。”刚刚差点眼泪都喷出来。
“我看到了。”她说。
“看到什么了。”
“她跟同学说话然后自己倒下去的。”
“好。好。”我拉着她转圈，浑身上下检查，一点伤口都没有，“不是你就行，不是你就行。”
“嘿嘿……你担心我。”
“是啊！”
“我们约好的。”
“我知道。”
我的女朋友天下第一，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
呼……我平复了半分：“晚饭想吃什么？牛排还是火锅？”
“火锅！”
秒答啊！
幸好有等她再决定。
“给我抱一会好不好。”虽然这里人有点多。
“好。”她没有照顾陌生的眼光先把我拥进怀里了。
我的心率不整齐。脸和手全麻了，腿也软了。
“没事了。”她在拍我的背。
过了好几分钟心脏的跳跃才正常起来，她一直贴着我耐心等待，考场人都快散完了。我们像考砸了般狼狈。“你看到的时候，附近不止你一人吧。”我的思维逐步恢复了理智。
“没事的，好像七八个人呢。”
“没有靠太近吧！”
“远处看到的。”
“好，好。太好了。”
应该没有被误解的可能性。
柳青苑的嘴唇轻轻在我额头碰了一下。
这可能是她在校门口的极限了。
“刚要是没看见你我就要崩溃了。”我抓着她的外套。
“我秒回了噢！”
“嗯！你最棒了！”
我捏了捏她的脸：“走，吃火锅。”
“耶！”
我拉着她的手，活人的温度。天呐。明明什么都没有，我却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这样就可以了，没事就是最好的事。
“你是不是很少吃火锅。”
“嗯，一个人很难去。”
“好，今天吃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