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要申请弹额头。
“话说为什么万姚在我们这出现次数那么多，这正常吗？”童茜茜看着前方甩了甩笔，顺着她的方向眺望，万姚在门口蠢蠢欲动，时不时往里探头。
季向松叹了口气：“她们班里没别人了。”
“什么叫没别人了。”
“就是没有那、那种。”季向松的手指胡乱地画下符号。
我和童茜茜都看不懂。
“就是……没有能跟她聊拉拉话题的人。”
童茜茜一脸不可以思议：“非聊不可吗？”
“我已经快被她聊干了。”季向松掐了掐眉心。
“你？？？被她聊干？”
“是啊。”
“有那么多东西可聊的吗？”童茜茜的脸转向我。
“我、我……不知道。”我哪知道要聊什么。
“我怀疑她想和沈秋灵聊天。”季向松抓了抓脑袋，“我和她说过你话少。”
这……太恐怖了吧！
“好啦好啦冷静。”季向松按住摇摆起来的我，“沈秋灵一看就在避嫌了，肯定不是她的菜。”
童茜茜笑出声：“就是，她喜欢安静的。”
是吗？
我抠了抠手指。
没具体问过耶。
“没事的，每个人刚发现的时候都有这个时期啦，很快就过去了。”
“什么时期？”
“就是……很想告诉别人？或者找组织？”季向松歪着脑袋找词，“倾诉欲？有那么几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啊？？？
我怎么没有？？？
“反正没事啦，就是个过程。估计下学期就停了。”
“你很有经验噢。”童茜茜调侃起来。
“是啦，我十岁的时候也这样。”
十岁？？？
咦？？？
那沈秋灵呢？？？
是因为这个才想去那个聚会吗？
想和人聊天？
难道不能聊天压力会很大？
“大家都会这样吗？”我小小地揪住了季向松的衣服。
“我认识的多少都有啦……”她看了眼我夹着布料的手指在不自主地颤，“你没有也正常吧，没人规定必须有这个时期。”
童茜茜呼出口气：“就是，还是得看本来的个性。”
“是哈。”
季向松指着门口晃悠的万姚：“这种程度的反而是少数。”
“轮得到你吐槽啊。”童茜茜翻白眼，“她要第一你也是第二。”
“怎么可能。”
“你看看你现在在干嘛。”
季向松半个身子都转过来聊天了，班里其他人都在苦战练习题。她鼓起脸略有不服。斜前方的沈秋灵摇了摇头，从椅子上起来，今天她打着马尾辫，是我扎的，比她自己动手的高一点，像年纪很小的学生，这样的发型有一点动作都会小幅度晃，我觉得超级！可爱！
她走到门口把一张卷子递向万姚，给打发走了。
超——敷衍。
我能认出她皮笑肉不笑的脸。
她走回桌边抓了一本册子，与我对视，朝这直直地过来了。
“少聊两句都在自习。”
她敲打了季向松，把本子丢到我桌上，小小地换气后才轻轻开口：“写完晚上检查。”
季向松一脸呆相地望着沈秋灵，而沈秋灵就只是淡淡离开。
“你……她……这……”
“她给你补习，你这不进步说不过去了噢。”童茜茜插了一嘴，赶着季向松转回去好好学习了。
大家似乎都默认晚点告诉季向松是正确的决定，这让我有点慌张。想起她哇哇乱叫说沈秋灵性格有点坏的样子，当然不是纯贬义了。她们俩互相损起来没什么边界。
嗯……我也想申请挨骂。
童茜茜在本子上写了一行：你女朋友是不是有点太红了
什么？
门口又出现一个女的招呼沈秋灵，这个我能猜到了。她是方晶晶，可能是沈秋灵的妈妈今天回来了，想来商量什么事情之类的。
不知道是怎么做到同时做这么多事的，我反正一次只能做一件事，两三件混进来就乱套了。我在本子上写下：第一次谈崩了，她爸爸还没分手
童茜茜露出了看腐烂内脏的表情来，张着嘴，舌头都躺不平。
—变亲戚？
她在纸上快速写下疑问。
这同样是我的疑问。
怪吓人的。
—她妈妈可能失业了
童茜茜写下这句咒语。
看得我两眼一黑，按沈秋灵妈妈的出差情况来推断，她爸爸找工作不稳定的人，把她劝回家的可能性还挺高的。
如果没钱不就无解了。
从根源上说，这不是我该操心的事，就是沈秋灵的压力有可能升得非常高，我不可能把这当成别人的事。
—医院的心理咨询多少钱
我选择跳出来问童茜茜一个问题。她蛮惊讶我突然换话题的。不过还是很快给出答案：我看的那个4—600
—一小时？
—半小时
哇靠，换我都吓治愈了。
—有减轻压力的药吗
—有吧
—怎么了
—你一共看了多少钱
童茜茜偏着头算上了，那眉头紧蹙的样子，恐怕不是什么好数字。我在纸上快速写下8万够吗
她摇头。
—一开始找原因很花钱
啊……有道理，不是药钱和咨询费的问题。
—可能16
她最终写下了自己的数字。
好、好烧钱。
—2、3年的现在只要两三百一个月了
她补了字。
好……感觉还能挣扎一下。
—你遇到什么事了
—没事
她的笔下来又抬起，最终没有留下字。
翻开沈秋灵给我的练习册，有点集中不了精神。人果然不能轻易生病啊，我就算再有多一点钱，也直接返贫了。她把重点的题型都圈了起来，我从后面翻起也是有圈的。什么时候抽空干的这事。
—你觉不觉得沈秋灵看上去压力很大
我问了童茜茜的意见。
她速速在笔记上写下：废话
嗯？
“你傻啊，她年纪第一。”她憋不住龇牙小声道，“没压力才奇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