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的推荐充满了烟火气。
我听到了类似行星发动机的轰鸣。猛火灶呢。
“点炒牛河吧。”
“好呀。”
这里并不像约会的场所，桌子挨得很近也不是沙发座，相当普通的白桌布配靠背椅，中年人喜欢的金色大花的墙面。菜单是红棕字体配点照片的一张纸，服务员丢了半截铅笔在这。食客都像本地家庭，估摸是来对了。
可能会比我原来想去的地方好吃。
我让柳青苑点菜，她对着菜单没吭声。
“宝贝，我想吃你喜欢的。”
“没怎么来过这样的。”
她连铅笔都没拿。
“奶茶喝不喝？”
她点头。
先眼熟的选上吧。我没把菜单转过来，在她眼前往港式奶茶的框里写了个2。
“……”
“你要是觉得难受我们就随便少点些，早点走。”我观察了一下她还时不时小心地望隔壁桌在吃什么，手指抠着桌布，“马上走也行。”
“想吃，要吃。”
诶？
“一个人吃不了，所以没进来过。”
“嗯嗯。”
“菜好像见过。”
“嗯嗯。”
我要更新一下观念了，会有三个人左右常见用餐的就是可能她没去过的类型。甚至可以把她的部分世界观理解成大山的孩子。
“喜欢的话可以经常来。”
“要来的。”
“还没吃呢。”
“猜你会想来。”
我……嗯，猜对了。
就是没什么浪漫氛围，碗筷之间叮铃哐啷的连绵不绝。口味上这种店很难踩雷。
“预算多少？”她虚虚地问。
“没有。”
“那为什么之前有？”
“那是你结账。”
她张着嘴看我。
“都说了我双标，有意见吗？”
“没。”
柳青苑像小孩一样点了甜甜的有点便宜的，称不上是个菜的东西。
端上桌的是个捏成小鸡形状的炸物。
“哇。”她对这种创意感到满意。
我们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经典菜和必吃榜之类。连虾饺都没有。
搞得我仿佛也是初来乍到。
“好好吃。”她对炒牛河赞不绝口，这也是今天我唯一一个见过的菜了。
剩下还有炸章鱼、黑色面皮的菜饺子、新式的拔丝山药甜点……尽是广东人见了要拍大腿爆血压晕过去的东西。
等快吃完了才发现我是个完全没阻止她的恋爱脑。上菜时我真心觉得她点菜挺厉害的。
“喜欢吗？”
她点头。
“我也喜欢。”
我没救了。理智仅上线了三秒。她好可爱。广东菜就应该改成这样。
“他们都在吃鸡爪，你会想吃吗？”柳青苑到底还是察觉到了与众不同。
“无所谓。下次也行。”
“这样啊。”
“本来是想吃完逛一圈的，但是这附近不知道有什么。”我抿着奶茶，“随便走走你介意吗？”
柳青苑跟着喝起来：“跟你一起干什么都行。”
“那我们就逛到他们差不多开唱再出发。”
“好耶。”
结账出门，现在七点多，天完全黑了，竟有些热闹。这是典型的大家庭老社区，带小孩在外面跑的特别多。
“你会不会觉得无聊。”我扯了扯柳青苑的衣服。
“我怕你无聊。都是你说我听我又不会找话题。”她抠了抠裤腿。
柳青苑在家比较能讲，出来是少些。
“你可以任性一点。”我牵起她的手，“比如你要是对晚饭不满意，就大声说‘我要吃大餐’。”
她僵硬地跟着我走：“这是可以说的吗。”
“可以的。”
“没有不满意。”
“我是打比方。”
“任性的话你还会和我好吗？”
“这是个好问题。”我点了一下她的鼻子，“天天这样就烦人了，偶尔这样我是会无条件接受的。”
“无条件？”
“无条件。”
她瞪着眼像个呆子一样。
我都怕她嘴张久了流口水。
以前她呆呆的我忍不住捉弄一下，逗逗玩，时间越久越能察觉是因为以前没有人和她这样任性地玩。我偶尔也有回想起就罪恶感爆棚的时刻。
“好啦。好啦。”我拍了拍她的脸，“这是一个说新年愿望的好时机。”
“愿望？什么愿望？”
“你可以说出你的愿望。看看能不能实现。”
“啊……”
“嗯。”
我们一边散步一边等她思绪加载。
“世界和平？”
“不是啦！”
我们越走离社区越远，我变得有点大声：“是那种，我可以跟你实现的愿望！你注意这个上下语境！”
“哇！”她的手臂摆动得有些雀跃。
“是啦。给你点时间。”
“好耶。”
孩童嬉闹的声音又一阵一阵传来，前面还有个小公园，有些个闪着彩灯的小火车。
她愣神看了一会。
该不会想坐这个。
“要那个可以吗？”手指的方向是车头边的烤地瓜，“一人一半。多了吃不下。”
“刚刚那个是不是吃咸了。”
主食没有米饭只有酱油味的炒牛河，她挺喜欢的吃了蛮多。
“可能吧。”
我和她手拉手走到烤地瓜的大铁桶前，好久没见这东西了。四五个烤好的地瓜堆在桶的边缘上，像冒烟的火山。甜腻的味道冲击着本能，这种香味，不多看一眼都受不了。
她要了个最小的上称。
“其实不饿，就是嘴巴馋对吧。”我结账前先确认了一下。
“嗯嗯。”她看着有点高兴。
扫完了。
她举着袋子掰开与我分享。
我接下半个地瓜：“等等，这该不会是你的愿望。”
“是呀。”
“不要用在这里啦！”
“我的愿望……不就是我决定的吗。”
无言以对。这时候机灵了？
我闭着眼开始胡说八道：“那给你加一个。”
“还有啊？”
“又不是什么烂东西！你还嫌弃上了！？”
我吃了一口，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