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衣服繁重,手里捧着一个长长的玉质的物件,而周围也似乎都是人。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下便反应过来这是玉笏了。玉笏是个什么东西呢?自然是古代官员上朝用的东西了,作用是……
是什么来着?
但眼下的处境似乎已经由不得她多想了,因为她突然被人叫住了。
“余玥溪,你说的可是真的?”
谁?余玥溪?
余玥玺一个激灵抬起头来,正巧对上高堂之上身着明黄色龙袍的那人。
以她二十年来浅薄的认知经验来说,她貌似穿越了。
好像一切都对起来了。
她现在就是余玥溪本人了,多么巧合,多么完美。
多么离谱,多么随便。
高堂上那人还在等着她的回复,见她久久不吭声,便锁紧了眉,装作宽慰道:“好了,我也知余爱卿是一时糊涂,口不择言,不情愿便罢了。”
回复?回复什么?余玥玺傻眼。
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莫名其妙穿到了这个和她同名的女子身上,莫名其妙被问了一个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若是在课堂上,她大可大大方方承认自己不会,教授又不能拿她怎么样。
但是,这是在朝堂上,话是可以随便说的吗?
余玥玺的大脑再次飞速运转,目前的情况,应该是这个“余玥溪”此前不久才答应了这个皇帝的一个提议,现在是二次确认。
不过口不择言,不情愿又是怎么回事?
还没待皇帝做出反应,便有人开始尖声尖气嘲讽了:“余大人还真是年轻气盛啊,皇上的提议也敢随随便便反驳,你长了几个脑袋啊?”
哈?怎么是自己反驳的?余玥玺顿觉不妙,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拜托了,她只是个二十出头每天混吃等死的窝囊大学生而已,哪里面对得了这种严峻的情况?简直是把人架在火上烤!
假如她答应了,那便是在朝堂之上公然顶撞天子,死罪可免:如果她拒绝了,那便是先顶撞了天子后又犯了欺君之罪,活罪……难逃。
还真是“进亦忧退亦忧”啊。
余玥玺站在那里,看似一动不动,面色深沉似是高深莫测;实则脑内思绪万千,腿肚子也在发抖了。
怎么办怎么办,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那本小册子她也没读多少,对这位女官的初印象便是一个有言直谏,天不怕地不怕的豪迈奇女子。好了,就照着这个演吧!
见她依旧不语,皇帝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所以你到底是愿不愿意辞去现有官职去那个村子实现你的什么远大抱负理想啊?”
余玥玺忽然福至心灵,眼下的这个场景,大概对应的就是那个名为余玥溪的女官毅然决然在朝堂之上反驳皇帝放弃贫穷地区的提议,主动请缨去烂泥村任职这一事件了。
历史的轨迹不可改变,她不知自己的一个小小错误举动会带来什么,她不敢赌,害怕变成那只引起飓风的蝴蝶,于是她平静道:“是的,我没有任何意见。”
“这是我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回应。我还是认为,不管什么地方,都不该被放弃。”
“大人们离平民们久了,便忘了自己也是从平民中来的,没有他们的支撑,整个社会不会运转得如此良好。”
“我读书考取功名便是为了天下百姓的,若是我对他们的苦难无动于衷的话。”余玥玺把背一挺直,声音铿锵,“那我这书算是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四周没有人说话,就连高堂之上的天子都默不作声。
余玥玺此前一顿噼里啪啦的激昂致辞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表演欲,实则心里慌得不行。
应该不会演过头了吧?
良久,皇帝才悠悠开口:“既是如此,那我也不好再挽留了。余爱卿当真是胆识过人啊,有此等之奇人也是我朝的荣幸了,朕衷心希望你能在那里也做出一番贡献来。”
“是,必不会辜负您的厚爱。”
“若无其他事,那便退朝。”皇帝摆了摆手,今日发生的事已经够多了,他有些倦了。
其余臣子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只剩余玥玺站在那里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的状态。
“嘿,余大人,您还真要去那个穷山沟沟啊?”是先前那个嘲讽她长了几个脑袋的人,他抱着胳膊站在余玥玺身侧,语气听起来居然有些同情。
余玥玺对他并无好感,翻了一个轻飘飘的白眼:“哼,你谁啊?你管的着我吗?”
“咳,余大人您真会开玩笑。您怎么能因为我的小小一句无心之言就记恨上我呢?怎么说,咱都当了好几年同窗不是?”他看起来似乎有些尴尬。
“呃。”余玥玺装模作样回想了一会,此人她真的一点不认识,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于是她摇头,“我记恨你干嘛,我是真的不认识你。”
“是是是,余大人功绩斐然,不认得我等小角色也是正常。那我再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名郑文竹。”那人声音急切。
郑文竹话音刚落,余玥玺就翩然转身离去,这是谁重要吗?当然不重要!
她的当务之急便是代替好余玥溪完成她的职责,只是有一个要命的事情,她好像无法将这个朝代与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对应起来。
希望影响不大,她暗暗祈祷。